第143章 手机里的录音（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到这里，王丹凤的嘴角再次扬起。

那笑容很浅，却是从心底渗出来的。她坐在讯问室里，手腕被铐着，可那一瞬间，她脸上浮现的东西，像是回到了产房门口，回到了阿爸抱着孩子咧嘴笑的那一天。

虽然情感上我不忍心打断她，可我是警察，我有我的职责。

我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让她从美好的回忆中回来。

“那后来呢？陶明家的火灾又是怎么发生的？”

王丹凤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一点消失了。她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个胸腔都撑开，才能接下要说的话。

“后来……”

她的声音顿了顿。

“虽然我们五兄弟姐妹都在外面打工，可谁一有空都会回去看爸妈。我们都记得，我们的根在那儿。我们以为，以后一定能给爸妈过上好日子，让他们安享晚年。”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得空茫，像是望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

她的喉头动了动。

“事与愿违。”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像石头砸进深潭。

王丹凤的眼神定住了。

那双刚才还闪着温光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是看不见的暗涌。她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去，嘴角的线条收紧，眼眶边缘开始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她在调整呼吸。

在把自己从那片温暖里抽离出来，然后亲手揭开那条让她痛彻心扉的伤疤。

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78.

我是王丹凤

一年前的那个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说爸妈出事了，让我去停尸间认尸。

我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说什么，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什么停尸间？什么认尸？我爸妈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一定是搞错了。肯定是搞错了。

我挂了电话，手指发抖地翻出爸妈的号码。先打给阿妈，关机。再打给阿爸，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还是没人接。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

阿妈的手机始终关机。阿爸的手机响了无数次，始终没有人接。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可我不信。

我不信！我要亲眼去看，去看他们一定还好好的，一定是搞错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赶到那个地方的。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那条长长的走廊里。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停尸间”三个字。灯光惨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有人带我进去。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棉花上。

然后我看见了。

两张不锈钢床，上面盖着白布。白布

我站在那儿，腿像被钉住了，一步都迈不动。有人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有人拉开了第一块白布。

我看见了阿爸。

他整个人都是黑的，焦黑的。脸已经认不出来了，可我还认得他。

他手腕上那块旧表，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表带烧没了，表盘还挂在焦黑的手腕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第二张床边的。

白布拉开的瞬间，我看见了阿妈。

她也是黑的，烧得不成人形。

可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我爸当年用第一个月工资给她买的银戒指，还在。

我记得那枚戒指。我妈戴了几十年，从没摘下来过。

那一刻，我的腿软了。

我跪在地上，跪在那两张床中间，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喊，喊爸，喊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什么都喊不出来。

然后，那口气终于冲破了喉咙。

“爸！妈！”

我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在惨白的房间里回荡。

“你们不是答应过我吗！答应过看着我结婚生子的！答应过以后要好好照顾萌萌的！你们说过以后要轮流给我们五个带小孩的啊！”

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水，糊了满脸。

“我还没带你们坐过飞机！我还没带你们去环游世界！你们说过想去看海的！你们怎么能就这样走了！怎么能！”

我拼命往前扑，想抓住他们，可被人死死拉住。我挣不开，只能伸着手，拼命伸着，指尖离他们越来越远。

“回来啊！你们给我回来啊！”

我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只知道喊到嗓子哑了，喊到没了力气，喊到最后只剩下抽噎和颤抖。

后来，我把爸妈的死讯通知了胜哥、高航、李锐和小悦。

他们连夜赶了过来，一个个冲进那个惨白的房间，然后一个个愣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一样。他们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那两张床就摆在那里，那两张白布就盖在那里。

那一晚，我们五兄弟姐妹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等我被人扶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还在流，可我已经没有声音了。我就那样看着那两张盖着白布的床，看着他们被人推走，看着那扇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的世界，在那一天，塌了。

后来，根据法医和警方的说法，证实了爸妈的死因确实是死于火灾。

而消防和勘察的人说，这是一场意外，屋内杂物太多，起火后逃生不及。

我知道爸妈家里是堆了不少东西，可他们一向小心，绝对不会在屋里生火的。怎么会起火呢？

我们五兄弟姐妹回到爸妈的屋里想查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