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正文完】 一如記憶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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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70章【正文完】一如記憶裏
過完年很快就三月。
這一年,孟清梵變得更忙。三月還沒過去,她已經出差不下十次,飛到整個人沒脾氣。
有時候剛下飛機,顧不上休息就又回律所加班。
姜缪在律所那麽多年,都忍不住打趣她,半個律所的kpi都是她一個人完成的。
孟清梵除了苦笑,也沒表情了。
她掩唇打了個呵欠,将文件發給客戶,提前下班。
結果剛到樓下,門口停着輛黑色的轎車,一眼熟悉,果不其然她一走近,溫秘書從副駕駛下來。
他禮貌和孟清梵打招呼,接過她的行李放在後備箱。
他們在一起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律所裏還是會有人議論,但孟清梵已經不在乎這些。
只是想到下班就能見到傅宜臻,一天的疲憊便一掃而空。
孟清梵坐進後座,好聞的木質調香讓她昏昏欲睡。
她打了個呵欠,眼角都泛起淚花,傅宜臻停下手上的工作,騰出膝蓋的位置,孟清梵輕車熟路躺上去。
“出差很累。”
他幫她揉着肩頸放松,摸到伶仃的肩胛骨,只覺得她似乎又瘦了。
孟清梵嗯了聲,眨着眼睛看他,“坐飛機很累。”
“想回去好好補個覺,再吃你做的飯,我覺得就能活過來了。”
傅宜臻沒忍住一笑,捏她的鼻尖,“就是想讓我做飯。”
“你願意嗎?”
“不能說不願意。”
他單手支着車窗,垂眼看她,這樣的死亡角度依舊掩不住的帥氣,孟清梵擡手碰了下他的嘴唇,涼涼的,有點想親。
傅宜臻眼神一暗,張嘴咬住她的手指,舌尖劃過她的指腹,孟清梵陡然一驚。
“別。”
她眼神示意前面還有人,傅宜臻沒用力,卻不松開她,眉梢一挑,壞勁藏在眼裏,明晃晃地調情。
敢招惹他,卻不敢善後。
孟清梵求饒地眨眨眼,傅宜臻看她可憐巴巴的模樣,還是沒欺負她,松開她細嫩的手指尖,下一瞬低頭,擡高她的後頸吻下去。
她不敢動,緊緊揪着他的西服,張着唇懇求他別發出聲音。
傅宜臻只親了一會,見她憋得臉都紅了,沒忍住笑她,小姑娘氣急,極輕地瞪了他一眼。
傅宜臻手指伸進她的毛衣裏捏了捏,熱氣拂過耳廓:“怕什麽,又不是沒在車裏做過。”
他怎麽能那麽從容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
孟清梵捂着臉,簡直不敢再擡起頭。
回到公寓,孟清梵拎着行李箱進去洗漱。
傅宜臻點了食材做飯,等她出來,差不多能吃飯了。
孟清梵幫他挽起散開的袖子,指尖點了點他手臂上性感的青筋。
“吃什麽?”
“都是你愛吃的。”傅宜臻揭開砂鍋,番茄炖得軟爛,牛肋條吸滿湯汁,餐桌上的西蘭花油亮亮的。
傅宜臻關火端着砂鍋出去,孟清梵洗手坐下。
她面前還有一盤冰凍過的水果,草莓拌鳳梨,上面淋着點蜂蜜汁,酸味夾着甜,孟清梵先嘗一個,果然很開胃。
他為了讓自己多吃,簡直費盡心思。孟清梵也沒辜負他的心意,吃得比平時都多。
吃過飯,孟清梵簡單幫忙收拾一下餐桌,之後坐在客廳處理郵件,傅宜臻拿着一份文件過來,打開放在她面前。
孟清梵擡眼看他。
傅宜臻拉着她坐到沙發上來,“這份協議你看一下沒問題就直接簽字。”
“是什麽?”
“婚前協議。”
孟清梵手指一頓,視線落向羅列清晰的條款。
傅宜臻是傅氏集團最大的股東,婚後夫妻雙方共同持股,如果意外離婚,傅宜臻相當于淨身出戶,這份協議完全是傾向她的。
“你當真的嗎?”
傅宜臻沒答,握着她的手在右下角簽字,“孟清梵,我死也賴上你了。”
孟清梵不敢簽,撥開他的手,在他懷裏轉過身,“你這麽做,你家裏……”
傅宜臻看她被吓到,嘴角微微勾起,解釋道:“和你結婚,只需要問過你一個人的意見。”
傅宜臻氣定神閑地握着她的手在那份合同簽字,摁手印,一氣呵成,孟清梵還沒反應過來,傅宜臻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
“你學過法律,夫妻一體,現在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賴不掉了。”
孟清梵真是被他倒打一耙。
他從沒這麽耍賴過。
“那我沒什麽好給你的。”孟清梵心裏忽然有些難過,她低聲,“會不會不公平。”
她從小擁有的東西少得可憐。
唯一那點愛人的能力在傅宜臻面前也渺小得不夠看。
傅宜臻周身都被她甜軟的香氣包裹,他把玩着她的根根漂亮的手指,指間空蕩蕩的,傅宜臻眼眸微低,唇角蹭着她的耳廓:“我只想要你,只想要孟清梵。”
-
時序慢慢進入四月,江城入夏早,紫荊花都開了,香氣散了整座城市。
這天下班早,姜缪約她一起吃飯,孟清梵先看了信息傅宜臻還沒回她,估計還在忙,于是答應下來。
兩個人叫上唐旭,在樓下的日料店見面。
唐旭打算離職,因為她要結婚,婚後和老公定居州市,今天算是最後一次聚了。
唐旭八卦地問她:“你們呢?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孟清梵低頭咬着北極貝,聽見這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還不确定。”
姜缪忽然看她,“不應該啊,難道傅總還沒表示嗎?”
“他都每天下班親自來接,生怕一個不留神你就被野男人纏上,盯得跟眼珠子一樣緊,我還以為你們會偷偷領證偷偷閃婚那種。”
孟清梵笑笑,說了句不着急結婚。
其實上回傅宜臻提過領證的事,是孟清梵自己覺得還太快,沒準備好。他聽完有段時間挺不開心的,孟清梵哄着他,他才慢慢忘掉這件事。
陡然被提起,孟清梵也重新考慮起來。
吃完飯,孟清梵見他還沒回消息,索性打電話過去。
鈴聲響了三秒,是賀靖川接的。
他說大家在一起打球,問孟清梵要不要過來。
他報出一個地址,孟清梵查了下距離,打車過去不遠,于是答應說好。
到的時候傅宜臻剛好下場,他穿着黑色球衣和短褲,烏發微濕,被他随意抓起露出前額,眉眼乾淨,很清隽的少年氣。
孟清梵拎着包小跑過去,傅宜臻拿開旁邊的衣服,給她騰出位置。
“本來打完就要回去的,沒想到你先過來了。”
孟清梵覺得他這副模樣有些罕見,罕見的帥氣,沒忍住多看幾眼,“來了也不虧。”
她從包裏拿出水杯遞給他,“怎麽今天想起打球了?”
傅宜臻抽出濕巾擦手,繼而接過擰開,“見了個合作方,都是年輕人。”
她輕輕哦了聲,眼睛一直看着他,傅宜臻不由得想起很久前,在半山賽車,女孩站在烈日下捧着水杯等他。
那個溫和柔軟的,滿心滿眼都只是他的孟清梵似乎又回到他身邊。
“你在想什麽?”
孟清梵擡手擦掉他下颌的水珠。
傅宜臻說沒什麽,将水杯蓋好,指尖微涼地牽她。
孟清梵陪他看了一會球,确實長相和體力都像剛畢業的大學生,孟清梵好奇問:“比你還年輕?”
傅宜臻被這句話愉悅到,“我年輕嗎?”
她很乖點頭,“說不定回崇大打球,路過的女孩就要過來塞情書了。”
傅宜臻眼角漫着笑,“今天怎麽這麽會說話。”
“因為你今天格外的帥。”
她不加掩飾地誇贊,眼底亮亮的,溢出言表的愛慕,傅宜臻欣賞她難得的少女情态,捏着她的下巴,俯身輕啄她的唇。
球場上有人進球,哇聲震耳。
有人注意到這邊,暧昧起哄。
孟清梵很輕推開他,抓着他的衣領把頭埋進去。
“有人。”
他後靠着椅背,單手将她摟進懷裏,又恢複一貫痞氣不羁的模樣,滿不在意開口,“不怕,他們不敢說什麽。”
孟清梵眨眼,“不是合作方嗎?不用維持你的總裁形象?”
傅宜臻指尖撥開她額前的碎發,眉眼柔軟,“不用,都是認識的。”
孟清梵這才不再拘謹。
八點一刻,大家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傅宜臻已經讓溫秘書訂好包間吃飯,裴時度率先開口,“吃飯就不用了,感謝傅總好意。”
裴時度要比傅宜臻小兩三歲,畢業後便接手集團核心事務,和傅氏合作站穩腳跟迫在眉睫,傅宜臻肯幫他,這趟來得就很值。
他瞥一眼兩個人緊牽着的手,有些率性地笑,“屆時婚禮,不請自來。”
賀靖川在一旁低頭給人發信息,聽見這句擡了下睫。
好家夥,這學弟會來事啊。
傅宜臻大方接下,散漫勾唇,“放心,請帖會送到禾城。”
一天之內連續聽見兩次結婚,孟清梵腦子有些淩亂了,微笑着目送裴時度離開,賀靖川不當電燈泡識趣先走了。
回去的一路,她一直心神不寧,臉轉向車窗,眼睛看着窗外發呆,過分安靜的出神,就連傅宜臻也注意到了。
他無聲握緊她的手,指腹緩緩摩梭她的手背,孟清梵沒動,只是擡手輕輕回握住他。
回到公寓車庫,車停穩,傅宜臻沒熄火,拉過她的手叫她名字,“在想什麽?”
孟清梵回頭,眼神有些低,她抿唇搖頭。
傅宜臻察覺到,輕聲問:“是因為裴時度剛剛的話?”
是,也不是。
傅宜臻知道她不想那麽快結婚,所以他一切都慢下來,算起來兩個人重逢也才半年時間,這半年像坐火箭一樣,發生了太多事情,但他并不覺得這樣的進度很快,畢竟他們分開了整整七年,如果他們沒有錯過,這七年間,是否已經結婚了。
傅宜臻越過中控,揉了揉她細嫩的臉頰,孟清梵睫毛一抖,傅宜臻說,“你不想那麽快,我們就慢慢來。”
“不用在意別人的話。”
他這樣說孟清梵心裏更加酸澀了。她眼眸低低的,握住他的指尖,眼底霧蒙蒙。
傅宜臻心口一震,孟清梵忽然仰頭,很輕親他,繼而整個人埋進他的懷裏,“我想好了。”
“嗯?”他的聲音有些緊張。
孟清梵下意識地想貼他更近,“傅宜臻,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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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恒宇的項目合作結束,周五那天,莊善嫣和助理來律所簽合同,臨走前想和她面對面談一下。
孟清梵答應了。
“我很快要結婚了,不過賀靖川的意思是,想先等你們辦完婚禮再辦我們的,他想以伴郎的身份,見證你們的幸福。”
孟清梵微微咋舌,有些不可思議。
莊善嫣笑說,“我和他們倆一起長大,我卻只看見傅宜臻,但現在我明白,要找一個愛我的。”
孟清梵看見她眼底的笑意,由衷地道了句:“恭喜你。”
“謝謝。”
“所以,我只能幫你們最後一次。”
周六上午,港島下雨,車子進山的時候雨霧缭繞,檀香混着草木香氣,莊嚴又肅穆。
撐傘走進去,沿着回廊七拐八拐,走進一個僻靜的佛堂。
莊善嫣收傘,輕聲推門進去:“anuty,我來看你了。”
屏風遮住屋內景象,只聽見一把略顯蒼老的溫柔女聲,“嫣嫣來了。”
孟清梵一愣,遲遲猶豫着不敢踏進去。
莊善嫣回視她,沖她誠懇颔首。
孟清梵深吸口氣,拐過屏風,看見坐在藤椅上的女人。
一晃七八年沒見,她不再雍容,眉眼失去銳氣,有些頹喪。
看見她,周绮若沒什麽情緒開口:“孟小姐也來了。”
“坐吧。”
莊善嫣讓她坐,自己則握着周绮若的手,像哄人一樣開解她,“孟律很優秀,我們項目都是他們律所負責的,未來我還考慮要和她繼續合作呢。”
周绮若只淡淡笑着,莊善嫣不滿地撅嘴,“anuty啊,你別板着臉好不好。”
莊善嫣撒嬌道,“這次我有好消息告訴你。”
周绮若來了點精神,聽見她說:“我要結婚了,和賀靖川。”
賀靖川和傅宜臻一起長大,兩家也走得近,無論哪個,和莊善嫣都算良配,可惜周绮若更加屬意她為兒媳人選。
她眼底劃過一抹失落,“可惜你不能做我的兒媳婦。”
“我會經常來看您的。”
周绮若聞言才稍稍開心起來,吩咐一旁穿布衫的中年女人,“王媽,給孟小姐倒茶。”
王媽應是,莊善嫣笑着說道:“不用了,王媽。”
莊善嫣自己動手,給兩人都倒了一杯,“以後孟小姐就不是客人,而是家人。”
周绮若沒什麽反應,只是看着孟清梵,眼底慢慢放下敵意。
“aunty啊,宜臻哥哥不和我們親近,我們不要再逼他了好不好?”莊善嫣挽着周绮若的手,撒嬌似的晃了晃,依偎在她肩頭,“您也不想和他徹底斷絕母子關系,對不對?”
“宜臻哥哥一個人撐起一個家也好累的,您為什麽還要剝奪他最心愛的人呢。”
經歷這些,她也漸漸放棄掌控他的想法。
周绮若嘆了口氣,“随他吧。”
“王媽,把我保險箱的東西都拿過來。”
她撐着桌子站起來,莊善嫣扶她起身,周绮若只往前走一兩步就停下,似乎行走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孟小姐,阿臻愛你,我無話可說,”王媽捧着個藍色的絲絨禮盒過來,一打開,全套的翡翠綠得似乎要滴出水,“這套珠寶是我結婚的時候,傅宜臻的奶奶送給我的。你好好保存着,我腿腳不便,婚禮可能沒辦法出面,先祝福你和阿臻。”
孟清梵沒敢接,周绮若輕笑着,“真心的。”
她遲疑着接過王媽遞過來的盒子,很輕開口:“謝謝您成全。”
傅宜臻并不知道莊善嫣偷偷帶着她去港城見周绮若,還是之後幾天賀靖川不小心說漏嘴。
他一聽臉色立馬陰沉下來,賀靖川怕他把火發到莊善嫣身上,頂着壓力第一次怼他,“都要結婚了,見一下長輩怎麽了,嫣嫣這也是在幫你。”
傅宜臻咬着煙冷笑,眸底的涼意寒得讓人發顫,“你現在倒是護得挺緊。”
“那不然呢,都要結婚了。”賀靖川見他似乎沒有剛剛那麽生氣,繼續順毛,“說真的,你真的不打算讓孟清梵見一下你父母,以後逢年過節可都會遇見,她不像我們,我們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已經習慣了。”
“她不需要見。”
賀靖川無奈,“你就能保證一輩子都不用和你家人相處?”
傅宜臻沒再和他繼續這個話題,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問了她下班在家,把煙掐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