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求訂閱 俞時你再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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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016求訂閱俞時你再說
俞時用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淚,這樣的動作她給別人做過無數次。
他的皮膚很白，是不見太陽的白。
哭泣引發連鎖反應，眼尾泛紅,像是被塗上一層眼影。
俞時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她說：“真漂亮。”
她俯身在他眼皮落下一吻，又誇,“真漂亮。”
驚愕讓他的淚水戛然而止，南序愣了很久推開她的手自己胡亂抹掉眼淚。
“走吧。”南序吸鼻子，“我沒事。”
俞時惋惜收回手,“真的沒事嗎？”
“真的。”
“為什麽會哭呢？”
“我不想說原因。”南序推俞時示意給他讓位置,俞時乖乖走到旁邊騰開位置,看着他驅動輪椅離開，停在電梯前。
俞時關上門，走到他身後一起等電梯。
眼看着電梯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俞時終于找到裙子的隐藏口袋并遞給他一張紙。
電梯裏空無一人,俞時推着輪椅進入，電梯門合上,印出兩人的臉。
她俯身湊在他耳邊，“幸好是我和你結婚。”
如果他成為別人的丈夫她都不敢想象見到這一幕她會有多想撬牆角。
現在,這是她的。
她合法占有。
安靜的電梯中只能聽到數字跳躍的“叮叮”聲。
南序勉強露出一個笑,“我可能會讓你丢臉……”
俞時笑彎起眼睛，“怎麽會呢,哪個正常人會為難你呢？又有哪個正常人會用你來诋毀我？
“或許你不知道讓我揚名的另一個戰績，我學過散打和一點跆拳道,回國第一個月開始和那群人社交，有不長眼的過來調戲我，我一腳就蹬在他的臉上。他臉上頂着我的鞋印沖我破口大罵,因為激動臉越來越紅，那個鞋印也因此更加顯眼。”
俞時“噗嗤”笑出來，“真應該拍下照片給你看。”
南序跟着她笑，“一定很可笑。”
“對啊，沒兩個月他們家也因為經營不善破産徹底消失在我眼前。”
俞時邊說邊将他抱上車，“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完全可以告訴我，我幫你找場子。
“至于讓我丢臉更是僞命題，能做出這種事任誰看更丢臉都是他才對。”
輪椅折疊放入後備箱，俞時從另一邊上車坐在他身側，“你不需要想那麽多，那邊有休息室，大不了躲起來。”
南序垂眸盯着自己的腿看，現實哪有這麽容易。
他是一時沖動答應邀約，他還沒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你應該，不能一直陪着我吧。”
“嗯，我把你送過去就得去蔓菁家，之後坐婚車過來才行。”
“你去吧，我沒事。”
俞時的手攥成拳頭遞到他眼前，“吹口氣。”
“這又是什麽把戲？”
“先配合我一下嘛。”
“呼——”
“噔噔噔！神奇糖果！”俞時張開五指，“吃點甜的會心情好一點。”
南序拆開包裝，裏面是一塊巧克力，“偷的喜糖嗎？”
“不是偷的。”俞時順勢和他的手十指緊扣，“我很快會回到你身邊。”
南序鼻子一酸，如果不是真心，那就別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南序自嘲笑，“這種話你是不是跟很多人說過？”
“沒有。”俞時毫不猶豫否認，“我從沒有跟其他人說過這樣的話。畢竟他們沒有和我結婚，更沒有和我同居。”
“同居？我們不應該是合租嗎？”
“你就說是不是在同一個房子裏吧，我說這是同居這就是。”
南序扭頭看窗外，“到了。”
“等着我抱你下去。”她用食指堵上他的嘴，“這次你真不能自己做，已經有記者在拍了。就算為了我們家公司的股價，我不能允許你那樣做。”
南序的目光開始尋找背着攝像機的人，他沒有經歷過這種場景，自然她說什麽信什麽。
俞時順利将他抱上輪椅，此舉确實引來很多人圍觀，但他沒感覺到閃光燈。
“記者沒有開閃光燈嗎？”
俞時憋笑，“對啊，主辦方不讓他們開。”
“光線不好怎麽辦？”
“他們自己想辦法修圖。”
“是這樣？你為什麽在笑？”
進入宴會廳俞時再也忍不住，“噗哈哈哈，你好單純哦。”俞時一秒止笑，嚴肅道歉，“對不起，我騙了你，路上不會有記者拍的。這種場合請的記者都是托，讓他拍才能拍，讓他寫什麽就只能寫什麽，所以不用擔心。
“如果你發現有記者違反合約偷偷拍，你可以告訴我，我和蔓菁她們會處理那些人。”
南序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麽？”
“因為花錢了，花錢了他們就得指哪兒打哪兒。”
“所以你只是想……”南序終于反應過來。
俞時蹲在他腳邊，“對不起嘛，原諒我，求求你了。”
南序低頭看她。
她今天格外漂亮，因為妝造嗎？她很少會這樣穿，更不會化妝，她總說他漂亮，可她今天才是真的耀眼。
南序環顧一周，和許多人的眼睛對視，也看到很多人的眼睛落在俞時身上。
看吧，她才是真的漂亮。
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各式各樣，迎着各色目光南序伸手幫俞時把頭發挂在耳後，“不是還要去蔓……新娘家嗎？你快去吧，不用擔心我。”
俞時看一圈沒找到一個熟人，意識到和她關系好的現在應該都在蔓菁家，而不是在這個宴會廳。
她只好随手扯個服務員過來，“辛苦照顧一下他，他出事給我打電話。”
俞時将名片塞進服務員口袋。
她囑咐南序，“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應該很快回來。”
宋蔓菁給俞時發來催促消息，她不得不加快腳步離開。
随着那抹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這個地方真的只有他一個人了。
目光主人的态度急轉直下，是審視、是鄙夷、是不屑、是傲慢的憐憫。
他努力去忽視那些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尋找一個合适的、能裝下自己的角落。
他追尋着人少的地方，路過人群來到後花園。
人都在大廳，後花園根本看不到人，偌大的泳池在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旁邊是一個涼亭，正适合他。
轉動輪椅抵達涼亭附近才見這座涼亭裏已經有一個人，他開始後退，調轉方向。
男人開口，“過來吧，我很快就走。”
南序遲疑回頭，男人幫他把涼亭原本的椅子移到另一邊，“需不需要我幫你？”
“不需要。”南序生硬拒絕，即便出現一點意外讓他略顯狼狽，但他還是順利進去。
男人給他鼓掌，“好棒！”
“我不是幼兒園的小孩。”
“那也需要誇獎，成年人怎麽就不需要誇獎了呢？”
他笑意盈盈看他，一雙小鹿眼清澈見底，俞時确定自己沒有從這樣的眼睛裏看到奇怪的情緒。
“……謝謝。”南序不自在避開他的視線。
“你是來參加婚禮的嗎？”男人主動搭話。
“嗯。”
“宴會廳布置得很好吧，我也幫忙出了一份力呢。”
“你是服務員？”
“我是臨時工，我在旁邊的大學讀書，看到這裏招幫忙布置會場的臨時工，我就來了。”男人輕聲嘆氣，“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等來這樣一場婚禮。”
“等？”
“啊，那個。”男人手足無措，含糊道，“因為我打算入贅。”
“嗯。女方不想結婚嗎？”
“嗯……嗯，她家裏很有錢，大概率不會和我這種家庭結婚，而且，她，她還比較貪玩……”男人沒再繼續說，“反正，我和她應該是沒可能吧。”
“你很愛她？”
“當然，我希望和她結婚的，能和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真的很幸福。”男人扭頭看南序，“別說我了，你怎麽不在宴會廳，跑到這裏。”
“人太多，我不喜歡。”南序看他一眼轉而把目光移向泳池。
“不去找你的朋友們嗎？”
“沒有。”南序說完打補丁，“主要因為我的……妻子，是新娘的好朋友，我和他們都不太熟。”
“原來你已經結婚了，根本看不出來，恭喜你。你們應該很恩愛吧。”男人笑着祝福，“真好啊。”
南序面色僵住，勉強扯出一個笑，沒回答他的話。
男人發現失言改口，“沒關系，不行就離婚呗，找一個對的人結婚确實很難。”
“是，是啊。”南序尴尬點頭，“但是我情況特殊……不太可能立刻離婚。”
“啊，那，那就眼不見為淨，和她分居吧。”
南序扭頭，“雖然沒分，但差不多，她一個月也就在家幾天。”
“啊……那，那不然還是聊我吧。我跟她說我不當三，讓她結婚前告訴我一聲，但是我……剛剛聽到，她好像，很久以前就結婚了。”
“所以你才會在這裏嗎？”
男人的表情也不太好，仿佛随時會哭出來。
“我不敢找她确認，她明明說過結婚會提前告訴我，我只能假裝是重名，可是她的名字很特殊……”男人越說聲音越小，“我，打算和她分手了。”
南序給不出好辦法，作為交換他開始講他的故事，“我和她很小就認識了……她當時幫了我很多，後來出事我們再也沒見面，等再見面，我家裏出了事故，因為我這種情況嘛，再加上家庭問題，我不得不找人入贅……所以我就和她結婚了……我以為她會像小時候一樣，但我才發現，人是會變的。”
“好糟糕啊。”男人苦笑，“愛情真是讓人痛苦。”他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南序，你呢？”
男人臉上的笑僵在那裏，“我叫樂逸。”
——
“啊——有人溺水了！”
“來人啊！救命啊！”
“有人掉下去了！”
俞時到處沒找到南序，聽到後花園的動靜循着聲音跟過來，泳池邊被服務員合力撈上來的輪椅吸引了她的視線。
她撥開人群沖過去跳進泳池。
泳池意外得深，沉到水下，她終于找到南序。
南序死寂的眼睛看到她後恢複生機，他瞪大眼睛，俞時撥開水游過去抓住他，再拉着他回到岸邊。
南序吐出水，劇烈咳嗽，平息後他死死抓住俞時的手。
“你怎麽，會在，這裏。”
俞時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兩條毛巾，一條蓋南序身上，一條搓自己的頭發，“我才要問你怎麽會掉進去。”
她撩起頭發，環視周圍的人，這泳池坎這麽高南序絕對不可能自己掉下去，罪魁禍首會在看熱鬧的這群人中嗎？但他們都穿着服務員制服。
她不知道誰是罪魁禍首，但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樂逸那張臉在一群人中漂亮得突出，他臉色煞白顯然被吓得不輕，她沖他笑，下一秒南序突然昏倒，她只得抱着南序匆匆離開。
為防止花園的騷亂波及到婚禮，俞時要求酒店的人三緘其口，并讓趕來的經理調監控。
而醫生早已在休息室等待。
俞時慶幸自己帶了備用衣服，簡單收拾一下去跟經理查監控。
監控完整記錄了這一幕，最開始只是樂逸和南序坐在一起聊天，十幾分鐘後，樂逸先行離開，他前腳剛走，後腳一個男人出現在涼亭，他和南序也聊了幾句，南序明顯不想和他多呆，打算離開，到泳池邊時男人突然面容扭曲，跑來将俞時連人帶輪椅推進泳池。
“勁挺大。”俞時評價道。
“我現在去抓人。”
“婚禮結束拿着監控報警吧，謀殺未遂。”
從旁邊屏幕上看到宴會廳的監控，婚禮已經進行到接吻，很快就會結束。
俞時目不轉睛看着儀式結束，新郎新娘退場換衣服。
她示意經理報警。
不多時宋蔓菁提着婚紗跑進監控室，“南序沒事吧！”
“這麽快就知道了？沒事，已經報警了，希望你們別怪我。”
“怎麽會！警察什麽時候來！”宋蔓菁快急死了，“誰乾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俞時指屏幕上被放大的男人臉，“這個，具體為什麽要這麽乾我也不清楚。”
宋蔓菁臉色大變，“他這家夥怎麽會來這裏！我沒給過他請柬。”
俞時好奇追問，“這誰？”
“你不記得？當時你不是一腳踹人家臉上了嗎……”
俞時目瞪口呆，“他？！我怎麽記得他不長這樣。”
“他一直長這樣，算了，反正你也記不住醜男。”
“我去查查這人怎麽進來的。”
柏蒼安撫宋蔓菁，讓她先換身方便行動的衣服，俞時調笑道：“跑過來時像是落跑新娘，差點以為要和我私奔了。”
“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宋蔓菁脫下高跟鞋往她腳下扔，“太危險了！那地方沒人，要是沒有服務員路過南序會死的！”
俞時嬉皮笑臉，“我這不是神兵天降了嘛，他都沒喝兩口水就被我撈起來了，別擔心，沒事的。”
柏蒼食指放唇邊瘋狂示意閉嘴，俞時把高跟鞋撿起來給柏蒼，柏蒼再給宋蔓菁穿上。
宋蔓菁氣不打一處來，“你這人真是的！”
“因為人沒事我才開玩笑的嘛，有事我怎麽可能說這種話，再說了，他是我老公，我也很擔心的。”
“看不出一點。”宋蔓菁氣沖沖離開。
俞時臉上的笑容消失，回頭看屏幕上的人。
怎麽沒能出現在這裏？下手還是太輕。
她眯起眼睛，好了好了，這下好了，你能吃國家飯了。
——
南序的意識昏昏沉沉，腦海中劃過樂逸跟他說的話。
“那是因為她不愛你。”
“你真的愛她嗎？愛她不是應該接納她的缺點嗎？”
“她對你真的很糟糕嗎？”
“你為什麽不試試讓她喜歡你呢？”
“如果她不喜歡你，她怎麽會答應和你結婚？”
“商業聯姻？你覺得要是她真的不喜歡會去民政局嗎？就算被綁過去，只要她跟工作人員說不是自願結婚，這個紅本根本拿不到。”
“她真的喜歡你，只是她的喜歡太輕，輕到她不會在意。”
“讓她喜歡你吧，讓她愛你吧，你嘗試一下。”
記憶開始扭曲，他又聽到那些刺耳的嘲笑。
“瘸子！”
“殘廢！”
“我媽說他這種人還是死了好！”
冰冷的水從他頭上澆下，被困在輪椅上的他只能無助伸手試圖擋下一點，然後他們推翻他的輪椅，嘻嘻哈哈嘲笑他的醜态。
幼時的他用盡全力扶正輪椅，可他也因此再沒力氣爬上輪椅。
他那個時候在想什麽呢？
還是死了算了。
好像是這樣吧。
“你們在做什麽？”
他循着聲音尋找來源，只見旁邊的樹杈上倒吊下來一個女孩，女孩長長的頭發垂下，那群壞小孩尖叫四散而逃，大喊着“有鬼！”
只剩跑不走的他。
“咚”女孩從樹上帥氣落地，不由分說把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他腦袋上。
“我沒有毛巾，你将就一下拿我外套擦擦。”
他不敢動，手捏着她外套的一角仿佛被定住一般趴在地上，又仿佛只要自己看不到就可以不去面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