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你相信平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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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060你相信平行
“蕪湖,去登山還穿這麽潮，我可沒帶相機。”俞時推推鼻梁上的墨鏡靠在車上揶揄她。
“閉嘴。”南珂黑着臉走過去拉開車門。
南序，我現在知道了,俞時是個賤人。
“坐後排？真把我當司機了？”
“瀕臨破産的人還話這麽多。”
“這不是還沒破産呢，只要您高擡貴手，可憐你弟妹。”俞時嬉皮笑臉看她,“拜托，我和南序過得好好的，您乾嘛非要橫插一腳。”
南珂冷臉,“南序和你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俞時把墨鏡推到頭上,“姐姐,你怎麽這麽确定？難不成你看到了未來？”
回應俞時的是她閉眼靠在椅背上，俨然一副拒絕回答的模樣。
俞時也沒指望現在就得到什麽答案，她坐回駕駛位，開向目的地。
俞時對城市周邊一切自然風景的了解都來自于燕桐,燕桐一年十二個月，恨不得八個月都住山裏,并放話她燕桐是這個城市中最懂野人的人。
此次的目的地就是燕桐曾帶她去過的地方，登頂難度不高且山頂景色極美,挑個好日子還有可能看到日出雲海。
或許出發前的那句話觸及南珂的逆鱗,下車到開始爬山她一語不發，只一味冷臉往上爬。
俞時落後她半步,叼一根塗層長條餅乾在嘴裏，一邊嚼嚼嚼,一邊緊跟她的腳步。
“你吃午飯沒？我本來不想吃，但南序非要我吃了再走。他還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菜。”
前面人忽然停下腳步，俞時一頭撞到她的背上,“咔嚓”餅乾折了一半。
俞時悲傷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餅乾，撿起來揣進口袋，等下次遇見垃圾桶再扔。
“你居然讓南序給你做飯？！”
南珂回頭揪俞時的衣領，“你是不是個東西？”
“不是。”俞時咧嘴笑，“你情我願的事，又不是我逼他做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乾了什麽遭天譴的事。”
“南序臉皮薄不好意思拒絕，你居然還真敢使喚他。”
俞時推開她，又往嘴巴裏放一根餅乾，“你又不是南序，你怎麽知道他不樂意。”
“他……”
俞時趁她張嘴的間隙往她嘴裏塞餅乾，“他什麽他，你又不了解他，你甚至不知道他的愛好是做飯。”
“你……這是在狡辯。”
“他的日常生活匮乏到下樓曬太陽都是稀奇事，喜歡宅在家裏做飯很難理解嗎？你就是忌妒我能吃到他親手做的飯。”
“……”南珂沉默片刻，居然真的點頭應下，“對，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勾引他。”
俞時聽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知道啊，我大概就是天生比較招人喜歡。”
南珂深吸一口氣，大跨步遠離俞時。
俞時緊追不舍，“我聽南序說了你們之間的事，你覺得你的父母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南珂輕飄飄吐出幾個字，“重男輕女。”
俞時愣在原地，再回過神南珂至少甩了她十米，她小跑追上去，“那你覺得南序是什麽樣的人？”
她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反問，“你問過南序這個問題嗎？”
“我還真問過。”
這次輪到南珂愣在原地，她嘴唇張張，想說什麽但沒發出聲音。
俞時插話，“是不是想問他是怎麽評價你的？”
“算了，我不想聽。”南珂轉身就走。
俞時挑眉，站在原地朝她喊，“喂，你真不想知道？”
南珂停下腳步，腳尖往側邊轉，上半身卻遲遲沒轉過來，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拳頭又松開，終是說出一句，“算了，不重要。”
“很重要。”俞時跟她并排站，嘴邊叼着餅乾，雙手插兜看向遠方。
南珂看着就牙癢癢，她也扭頭和她一同看向遠處。
俞時不說話了。
南珂等了又等，咬牙切齒從唇縫中擠出一個字，“說。”
俞時裝深沉，“我在等一場風。”
“快點。”
風似乎感受到召喚，應聲而起，卷起她們的發梢和背包上的絲帶。
俞時腦海中浮現起那一天，想到南序說話的語氣，“他說，你學習很好，很優秀……”
南珂安靜等待，她在等一個轉折詞。
俞時咧開嘴笑，“南序說他很崇拜你。”
她說完心虛揉鼻頭，她在那個夢裏聽到他說的，她這也不算胡編亂造吧。
“……然後呢？”
“你還想聽到什麽？”
“但是、不過、可是、然而……”
俞時又往她嘴裏塞餅乾，堵住她的話，“沒有，統統沒有。”
“你這是為了不離婚而胡說八道讨好我嗎？”
“呃……我只是實話實說。”俞時擺擺手，“不信算了。”
此後一路上山，兩個人再沒說一句話。
上到山頂正是日落時分，人群擠擠挨挨湊在欄杆邊舉起手機、相機拍攝。
雖說氣溫已經回升，但山上風大，刮在臉上凍得生疼。
呼出來的氣變成白霧，俞時默默撕開一個暖寶寶攥手裏。
“我可能是腦子有泡才會選擇這個時間跟你爬山。”
“對。”俞時應聲，伸手也遞給她一個暖寶寶。
“我不是真的想毀掉俞氏，你的母親是我少女時代的榜樣，很久以前我會躲在被子裏偷偷看你母親的訪談，我崇拜她，我希望成為她，甚至超越她。”
“那你加入我們家。我媽可能不介意自己再多一個女兒。”
南珂被她逗笑，“一看就是個沒吃過苦的貨色。”
“嘿，你這人真是一點虧不吃，這都要暗戳戳罵回來。”
南珂看看日落，接着低下頭看腳下的土地，“可能你确實改變了，但我賭不起。”
“你知道平行世界嗎？我聽說有兩種說法，一個是每次選擇或量子事件會讓宇宙分裂，所有可能性成真……”
南珂失笑擡頭打斷她，“百度百科背得不錯，你想說什麽？”
俞時側身和她的眼睛對視，“你相信平行世界嗎？”
落日的餘晖讓半邊天染上橙紅色，也讓她們的發頂帶上一層紅暈。
南珂下意識逃避她的視線，否認道：“我不相信，你相信這個？”
“我本來也不相信。”
俞時一咂嘴，“我最近做了一個精彩的夢，夢裏的主人公是一個女人，她有着不幸的原生家庭，為了逃離，她盡可能去離家遠的地方求學。主人公還有一個弟弟，她和弟弟因為家庭問題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然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她從網上看到了弟弟的死訊，她認為只是同名同姓，但她還是決定回家去看看，結果死亡的人确實是她的弟弟……”
南珂伸手捏住俞時的嘴巴，“不要胡說八道。”
俞時推開她的手，“我只是跟你分享一下這個夢，很精彩，很細節，主人公為了給自己的弟弟報仇将罪魁禍首綁架并連捅好多刀洩憤，并且将罪魁禍首的家産吞并。主人公大仇得報，你覺得她以後會幸福嗎？”
南珂端詳俞時的臉，從她口袋的餅乾盒中抽走一根叼在嘴邊，“可惜不是煙。”
“南序不喜歡煙味。”
南珂咬餅乾的動作一頓，“哦。”
俞時側邊邁步，悄悄拉開距離，“你沒發現經歷過的和你記憶中的對不上嗎？”
“那是因為我改變了它。”南珂掀起眼皮長吐一口氣，“我想要改變結果，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裏。很簡單的一件事，我又不是要呼風喚雨，簽個字就好了，他也簽個字，你不缺他一個，但我就這麽一個弟弟，我不想賭，十賭九輸。”
南珂将手伸進口袋，摸出一個打火機，擦起火焰又掐滅，一直重複這個動作。
誰都沒再開口，打火機“呲”“噔”一開一合，伴着風聲在耳邊萦繞。
她忽而中斷這個動作，扭頭笑道，“你為什麽會知道南序不喜歡聞煙味？”
“當然是我在他面前抽過，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你為什麽會抽煙？”
“我認為，以我在你嘴裏的評價，我不會抽煙才奇怪。”
“哦。”南珂把打火機塞回口袋，“回去吧，沒意思。”
俞時深呼吸吐出一口濁氣，“我讓你和南序見面呗，讓他說服你。”
“誰來都一樣。”
“那你想不想和他見面嘛，你說我把他勾引得神魂颠倒，說不定是我吹枕邊風讓他別見你呢。”
南珂咬牙，“你沒那樣做。”
俞時無辜眨眼回望她。
氣溫越來越低，太陽徹底西沉，夜幕籠罩這片大地，視線裏人臉模模糊糊，只剩一個輪廓，聲音也跟着不真切起來。
“你說是你改變了未來，可是過去也和以前不一樣了。這也能算是你的改變嗎？這明明是一個人截然不同的世界，你為什麽沒想過那些記憶是錯的呢？沒想過你是錯的？
“我當然承認過去的我确實濫情，但我不是她，我的母親把我教育得很好，我只是濫情一點，我并沒有犯過法，更不是一個會做那種事的人渣。我沒做過把拳頭揮向無辜弱者的事，也不會那樣做。”
“但是南序依舊很痛苦。”南珂轉身下山，“過程可能改變了，但結果不會變，俞時，希望下次見面你們已經拿到了離婚證。”
俞時靈光一閃，追上去說：“喂，離婚有冷靜期。還有，我約不到離婚號。”
南珂從牙縫裏擠出來三個字，“我出錢。”
“你叽裏咕嚕說什麽呢，其實只要我倆分居超過兩年，就能判離婚。”
“兩年？我連那個30天冷靜期都不想等，這樣吧，還是喪偶更快，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