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談判 當初的約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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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談判當初的約定
“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他就是了。”餘霁說着拿手機就打算給徐其敏打電話。
“我現在就叫徐姐把他的銀行賬戶發給我。”
餘霁回想起還在大學的時候,被一幫追債的人追到宿舍樓下。如果不是後來靳迄雲找人出面解決了這件事,她不知道自己還會被這幫人糾纏多久。說到底,不就是想要錢嗎?
“閨女,別激動。敏兒叫我來,就是怕你一沖動就轉賬過去了。”張姐握住餘霁的手腕,想要摁住她撥號的動作。
“可是他說我媽媽生病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她病了沒錢治。”
張姐搖搖頭:“現在網上的人都知道你是江慧的女兒了。雖然她退圈子退得早,但還是有不少人記得她,好歹也還算是半個公衆人物。他們這幾年從沒聯系你,現在發來的視頻裏也沒有你媽媽,阿姨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和敏兒就是怕你被騙。
“更重要的是,這可能不單單是一筆錢的事,指不定是個無底洞。”張姐語重心長,她提前在徐其敏那裏了解了情況。餘霁雖然攢下不少錢,也足夠自己衣食無憂,但人已經打算離開娛樂圈,之後賺錢的門路也會變窄。
如果無節制的找她要錢要下去,恐怕她根本負擔不起。
餘霁現在頭腦混亂,滿腦子想的都是江慧到底是不是真的生了重病。
但看着視頻中的父親,她不得不感慨人真的會變。
小時候對她寵愛有加,把她捧作掌上明珠的人是江慧。後來為了愛情抛棄事業、又抛棄了她的人也是江慧。她以前總覺得父母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隐才會丢下她,她總覺得他們會回來找她。
她也曾經期待過好好的大團圓。
張姐的話餘霁也聽進去了,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前腳剛做的決定,後腳已經沒有給她放肆揮霍的餘地了。她沒有填補無底洞的能力和義務。
“現在你父親找了一幫人在你們公司鬧騰,說什麽都要見你。你們公司的公關現在在出面解決這事兒,但一直由着這麽鬧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你要是肯見,公司那邊找人陪着你見。敏兒也是怕你一沖動就自己去聯系他們,所以叫我來勸勸你。”
餘霁捏着手機垂頭盯着地面,徐其敏确實了解她的性格,如果今天不是張姐拉着,她估計直接就跳過公司,自己跑去見她父親了。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繞過公司和他們見面,更不能讓他們知道你現在的聯系方式和居住地,不然,恐怕只會越鬧越大。”
餘霁理了理思緒,還是安靜點點頭。張姐和徐其敏都比她想得周到,她覺得他們說得不無道理。世界上最難以割舍的東西就是血緣,有的人靠着血緣平步青雲、風生水起,而有的人,卻把它當做最兇狠的利刃來刺向最親近的人。
“閨女,你也別想太多。敏兒也是怕你吃虧。”
餘霁點點頭,她自然能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只是在親情面前,她好像還是沒有辦法保持平和的內心。何況是面對這種事。
“張姐您別擔心,讓我想想看。我盡快聯系您。”現在網絡上輿論也還在不斷發酵,所有人都在逼她發聲,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張姐擔心不下,中途又叫來娜娜陪了她兩晚。
餘霁只覺得自己此刻的處境就是四面楚歌,所有人都在逼她。原本她安安靜靜的生活被攪得一團亂。夜裏,她躺在床上,反反複複将那個視頻看了又看。此刻,視頻的熱度還在不斷上漲,她的心卻在一點點的下沉。
錢是冷冰冰的,賬戶也是冷冰冰的。但餘霁看着全網鋪天蓋地的讨論聲,她的內心還是發生了某種傾向性。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骨子裏是個太過感性的人,即使面對的是傷害過自己的親人,想起他們來,她的第一反應還是想起他們曾對她有過的好。
哪怕是短暫的、稍縱即逝的、微不可見的。
第二天,她給徐其敏發去消息。
她覺得,她還是有必要再見他們一面。
餘霁的行動力很快,剛下定的決心,就立即買了回國的機票。原本她以為短時間內她不回再回到京城,沒想到兜兜轉轉的,還是有要見到的人在京城等着她。
徐其敏的行動力很強,原本星瀚上面也在施壓。公司不可能一直替餘霁扛壓,她總要現身來處理問題的。于是餘霁剛一交代完,公司裏就立即安排人籌備這次見面。這次見面注定是會有着極其誇張的關注度的。
因為所有人都在等着要一個結果。
到的時候已經是國內的淩晨一點。
莊文茜和徐其敏連帶好幾個保镖都等在機場。
餘霁回國的消息傳得很快,縱使是淩晨,借機口也已經被圍堵得水洩不通,全是借機的粉絲。
餘霁從飛機上下來,仿佛重新回到一年多以前的世界,喧嚣又熱鬧,無數的攝像頭對着她,哪怕她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也依然覺得晃眼。
只是這一路,她的心裏都揣着一顆石頭,沉甸甸的。她一個禮物也沒接,一張簽名也沒寫。這一路被簇擁到她站在中間也一直被擠來擠去。
一直到她上了保姆車,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一年多沒見莊文茜,她似乎瘦了些。
餘霁坐在車座上,一一摘下帽子、墨鏡和口罩。莊文茜借着車內的燈光,這才發現餘霁不知道什麽時候紅了眼。
“小霁。”她捏了捏她的指頭,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的世界裏風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二連三的事情讓她整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我沒事。文茜,徐姐,好久沒見你們了。”
“餘霁,你這一路舟車勞頓,先休息幾天。見面的事你不用着急,公司那邊已經聯系了你的父親,時間地點都安排好了。”
徐其敏和莊文茜分坐餘霁的兩側。徐其敏這一年多只在有要緊事的時候才會和餘霁聯系。但此刻,她看着周身疲憊的餘霁,還是不免覺得心疼。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一個人扛着這麽多風風雨雨過來,實在是太不容易。旁人好歹還有家裏人做靠山,可是餘霁呢?她背後空無一人,曾有過的靠山也都紛紛坍塌成了廢墟。
徐其敏拿出一疊資料:“餘霁,在你們見面之前,我覺得有必要知道這些事。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張,我比你年長,見過太多這種事。
“我希望在你做決定之前,可以參考參考。不要沖動,想清楚。
“當然,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尊重你。”
餘霁接下那疊資料,不等她翻開,她已經能從徐其敏的目光裏讀出點什麽。
是和她父母這些年有關的資料。
她坐在颠簸的車上一頁一頁翻看過去,心一點點地下沉。就像是有人往她的嘴裏塞了一大塊冰塊,整個口腔都有一種冰冷而又撕扯的疼痛。
這是他們這些年留給她的最真實的感受。
見面的時間定在五天後,一個私密性極好的包房。
星瀚替餘霁安排了好些随身跟着的保镖,深怕餘霁的父親帶人鬧事要挾,餘霁招架不住。
這一天莊文茜陪着她一起去的。
明明是見自己的親生父親,卻不知道為什麽,餘霁緊張到都有些呼吸不暢。她坐在車內,反複在頭腦裏盤算自己要問些什麽問題。
她甚至一早就已經将很大一筆錢轉到了某一張銀行卡。
雖然徐其敏和張姐曾極力勸說她不要試圖跳進金錢的無底洞,但她還是敗給了自己的那一點良心。她怕江慧真的差那筆救命錢。
浩浩湯湯一幫人走到包廂門口,餘霁站在前頭開了門。
房間是灰黑色調,自帶了一種天然的哀傷調。
她用力将門把往下一摁,看着門沿的縫隙一點點變大,将房間內那人形一點點展露在她的眼前。
直到桌前的那個男人擡頭,起身,神色複雜地盯着門口的餘霁。
她的父親和她記憶中的模樣已經相去甚遠,明明只是幾年的光陰,他的臉上卻多了太深重的風霜。他盯着餘霁片刻,有些不敢相認。
但還是緩緩開口:“餘霁。”
餘霁一時鼻酸,用力地一抿唇,艱難地叫出一聲:“爸。”
她和餘成面對面對着,仿佛他們不是親人重見,而是談判。
餘霁看着他的父親,只覺得胃裏泛酸。
她有太多想問的,太多不明白的。這些年他們去了哪裏,又為什麽對她不管不顧。如果當初她沒有被靳老爺子帶回家,她是不是會餓死在街頭?
這些事她不敢去假設,也不敢去多想。自己能活生生地坐在他的跟前,就已經是生命贈與他的奇跡。
只可惜,她想象過的溫情畫面似乎根本沒有出現。
室內有煙草氣還沒有散開,餘霁覺得嗆鼻,面上難掩不适,她別過臉朝着窗口看了看:“爸,有話您直說吧。”
“餘霁,爸看你這些年過得不錯,也就放心了。”
餘霁苦笑了一下。
“爸,如果不是因為覺得我過得不錯,恐怕今天我們也不會見面吧。”
餘成被她說得一愣,露出被拆穿心事的心虛。
“媽媽怎麽樣了?”
“你媽媽情況很不好,現在還在家裏養病,沒辦法見你。”
“我能和媽媽說兩句話嗎?”
“餘霁,爸的話你還不信嗎?現在醫院那邊急需一筆錢做手術,這要不做,你媽媽恐怕......”
餘霁心口吃痛,她眉頭一蹙,根本經不起這種考驗。
她直接從皮夾裏抽出那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推到他的跟前:“這筆錢夠你們兩個後半輩子不愁吃穿了,也夠媽媽治病了。”
餘成看着這張銀行卡,果不其然,眼睛亮了起來。
“好好好,餘霁,我這就去給醫院打電話。不過,後續可能還需要找你......”
餘霁出聲打斷:“爸。這是最後一筆錢。我這些年自己打拼,也就攢了那麽些積蓄。”
餘成上一秒還拿着銀行卡喜笑顏開,下一秒卻突然變了臉色:“餘霁,你的意思是,就打算拿一筆錢直接打發我們?以後就不管不顧了是吧?”
餘霁依然面不改色,然而桌下的那只手卻已經因為膽怯而滲出密密的薄汗。
“這筆錢在不揮霍的情況下已經足夠了。”
“可你媽媽病了。”
“如果這筆錢真的不夠媽媽治病,那就叫媽媽自己來聯系我。”
餘霁別開臉,忍住了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她知道這話有些殘忍,可是他們又何嘗對她不殘忍?
她總覺得,江慧不該是這樣對她的人。
“餘霁你怎麽能這樣?我們十八年就養你這麽個白眼狼?小時候我們餘家錦衣玉食地給你供着,吃穿都是最好的,我有找你算過賬嗎?”
餘成來了脾氣,直接一拍桌子,從桌子那一頭蹿了起來。
餘霁也不甘示弱:“你們丢下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餘霁可能都沒有今天?”
餘成卻并沒有半點的慚愧。
他盯着餘霁,心裏打着別的主意。
片刻,他話鋒一轉,想起了什麽:“餘霁,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