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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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經老人解釋,最近小區鬧鬼,有好些人在晚上遇上守在路口的女鬼,還有人說他遇到的是斷手斷腳,在地上蠕動的水鬼。
兩個月前,老人半夜三店起來上廁所,聽到窗外有人慘叫,她害怕但又好奇,便拉開窗簾往外瞧。
鬼沒見着,倒是看見一個男人被吓得屁滾尿流,腦袋磕到路邊花壇上暈死過去。
就在這時,有個黑影從男人身上飄出來。
老人以為自己眼花,趕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時,剛才的黑影不見了,正當她想着打120,又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像是飄進了男人身體,沒過多久,男人就醒了。
直到第二周,她坐在小區院子裏曬太陽,才再次看到那晚頭被摔破的男人。
他是四棟住戶,姓錢,平時幫小賣部拉貨,沒事就愛出去喝酒。
可就在那晚之後,男人忽然改了性子,不出去喝酒了,白天幾乎待在家裏不出門,拉貨也挑着晚上去。
老人心裏害怕,不敢多看,生怕引起他的注意,惹來沒必要的事端。
只是那之後,她晚上總睡不好,加上小區鬧鬼的傳聞越演越烈,導致老人總在半夜三點驚醒,跟着就聽到別人聲嘶力竭的慘叫,有男有女,有老有小,即便外面根本沒有人。
錢?
記得夏知筱發來的消息裏,來接他們的人也姓錢。
鹿如拽緊勾魂鎖,退到老人身邊,“帶我過去看看。”
穿過幾堵牆,老婆婆停在門外,“就是這了。”
她望向門號,444,趕巧了不是。
屋子裏堆滿了外面撿回來的紙板紙箱、喝完飲料的塑料瓶子,這些東西被堆放在各個牆角,只留下相對能走的空隙,供家裏人通過。
窗戶一半被窗簾遮蓋,一半被垃圾擋住,房子裏采光極差,明明是大白天,看上去像到了晚上一樣。
牆角處有不少蟲子的屍體,還有乾硬的老鼠屎。
難怪氣味臭到熏眼睛,在看不見的垃圾堆裏,指不定蛇蟲鼠蟻俱全。
剛才開門的老婦人和錢施都不在客廳。
鹿如拉着老婆婆挨個巡查兩個卧室,客卧有張床,床邊放了許多酒瓶子,以及裝有淡黃色不明液體的飲料瓶,此刻沒人在。
主卧裏除了一張床以外,也是放滿了紙箱,只是情況比客廳好點。
老婦人坐在床邊,把旁邊的紙箱拿過來,一點點拆開,對折,疊在一堆,然後壓實。
“怎麽會不在?今早天剛亮我就去院子裏了,沒看見他出去過啊。”老婆婆很疑惑,暗自嘀咕。
鹿如沒什麽反應,倒是床邊的老婦人手上動作一滞,接着繼續處理紙箱,背對鹿如她倆,不急不緩沉聲說:“誰這麽不懂規矩,不知道這裏有主了嗎?”
老婆婆:“你、你在跟我們說話??”
老婦人冷嗤,言語中多了分狠厲,“們?”
她放下紙箱,拍了拍手,站起來,轉身,“找死……啊!!”
前一秒氣勢足到要殺鬼,後一秒就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止不住得往角落裏蜷縮。
老婦人擡起胳膊瘋狂擋住自己的臉,“無無無常?這裏怎麽會有無常?我沒死,你不能勾我的魂,你這是犯、犯法!”
全程冷漠臉的鹿如:“……”報意思哦,我勾魂不犯法。
她細細審視老婦人,五十歲左右,頭發淩亂,衣服亂穿,上半身毛衣棉襖、帶手套,下半身只有薄薄一條秋褲,長款毛衣垂到膝蓋處,小腿沒有其餘遮蓋,穿了雙涼拖。
毛衣起球嚴重,最嚴重的是白色毛衣幾乎成了灰色,難以估計到底多久沒洗了。
秋褲也是,皺巴巴的,像條鹽菜,褶皺處的污垢都能當印花了。
尤其褲腳,沾了許多不明褐色東西。
人怎麽能把自己活成這樣?
撞鬼撞得神志不清?
老婆婆瞟了眼鹿如,壓下心裏的疑惑,問道,“錢施去哪兒了?”
老婦人用紙箱把自己埋起來,紙箱裏的渣滓落得到處都是,幸好現在聞不到,否則真不知道得多臭。
她因為過度恐懼,聲音被吓到變調,“你們找他?他也沒死,不能勾他!”
老婆婆:“你就說他在哪?”
老婦人仿佛陷入魔障,一個勁兒地重複,“不能勾我們,誰也不能勾,我們還沒死,我們還得活……”
鹿如聽得不耐煩,活人見到無常反應過激很正常。
換作平時,她可能已經穿過紙箱,把人的魂拽出來了。
可眼下心裏隔應得很,勾魂這麽多年,這麽髒的真是第一次遇見,如非必要,她實在不想碰她,以各種形式。
江澈的手機回去必須消毒。
秦燃摸過手機,剛才又抱過她……
她覺得渾身都開始癢了,好像有無數蟲子在爬,就算魂體不受物理影響也一樣。
鹿如:“再吵我現在就帶你下地獄,不信你試試!”
她懸空飄在床上,看似不動如鐘,實則面具下的視線落到窗簾縫隙外面。
她現在急需新鮮空氣,洗掉這屋子裏染上的髒東西。
老婦人渾身一抖,頓時禁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