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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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擊
鹿如眼神躲閃,不知該把目光落在何處。
不是她逗他嗎,怎麽反過來了?
秦燃視線越來越燙,在她鼻唇間游離。
周圍的空氣愈發粘稠,淺淺的月光撒到鹿如臉上,隐約能看到她白皙的臉上映出緋紅。
鹿如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目光掃過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低聲說:“殺人犯法……”
秦燃:“法律管不了死人。”
鹿如的大腦已然宕機,“什麽?”
四目相對,她看到秦燃眼底浸潤着散漫的認真,卻又偏執瘋狂,“我可以做你的血屍,像崔小幺的小貝。”
“……”鹿如嘴張張合合,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陰間也有法律……”
“是嗎。”秦燃傾身而下,一點點貼近,惹得鹿如只能連連後退,最後被他逼到碰上小桌邊沿,徹底圈在他的控制範圍內。
桌面晃動,立好的白燭啪嗒一聲倒下,滾落到地上摔成兩截。
神虎大将的畫像被挂在窗臺邊,離桌面一厘米高,無風的房間卻像遭狂風吹翻,落下來蓋到桌面上。
秦燃:“那你會護我嗎?”
開什麽玩笑。
她可是鬼差,地府大大小小的職位沒有她沒做過的,積累的功德別說普通人,哪怕大善人也望塵莫及。
任由自己的血屍作惡,和親自作惡沒區別。
況且涉及到包庇、以公謀私,這是正直的她會做的事?
就算功德比天高,也經不起這般亂搞。
天堂地獄,只在一念之間。
該怎麽選,她還是分得清的。
鹿如:“護。”
秦燃怔了怔,眼底漫起笑意,很快恢複平常的模樣,好像剛才他也不過一時興起,配合她做戲玩鬧,“嗯,但我不會讓你犯法。”
待鹿如反應過來,秦燃已從她身後退開,坐到床邊。
她手裏的剪刀不知什麽時候被拿走,好好的握在秦燃手中。
而他另一只手上,是一張剪好的紅色人形剪紙。
看過後,秦燃從旁邊取了張完好的紅紙,很快,四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紙人便加入成品大軍。
見鹿如茫然的樣子,秦燃好笑,“不是說了,我幫你。”
鹿如:“……你還會手工?”
秦燃頭也不擡,“嗯,以前學過一陣子。”
那時候他9歲,遇到個同樣八九歲的小鬼,時常在他耳邊哭訴“好痛”,“想爸爸媽媽”,“想見他們”這些話。
秦燃找來韓樂意,韓樂意告訴他,有種法術可以把鬼封在紙人上,這樣紙人就能動起來,像人一樣做很多事。
他為此練了很久的剪紙,可惜等紙人被剪得惟妙惟肖的時候,那只小鬼卻再也沒來找過他。
之後妹妹秦安悅學會走路,總跑來找他玩,小秦燃便剪紙人來哄她。
可沒過多久秦安悅卻哭鬧着把紙人全撕了,從那以後就開始躲他,秦燃便再沒有剪過紙人。
這麽多年過去,雖然手生,但上手也快。
看他安靜剪紙,鹿如打開房間頂燈,設施是真差,頂燈也昏昏暗暗的。
兩人一個坐床邊,一個蹲在地上,安靜做手工,效率翻了不止一倍,很快桌上的紅色紙人就堆成了小山。
直到剪完,秦燃也沒問過她一句紙人的用處。
十一點五十的時候,鹿如挂上神虎大将的畫像,重新立了根完好的白燭,随後關上房間的燈,點燃蠟燭,同時口中低吟:
“北陰酆都,大帝統轄。今弟子鹿如,為尋迷失之人夏知筱,恭請神虎大将,開度幽冥之路……允臣施行。急急如律令。”
随後她将夏知筱的頭發和指甲放入燭火出焚燒,“神虎一召,碗裏通靈。魂魄速至,不拘遠迩。天清地寧,攝魄追魂。神符到處,急急現形。北帝敕令,不得留停。
“攝!”
昏暗密閉的空間忽然刮起陰風,垂在窗邊的窗簾蕩了蕩,一縷黑影閃過,落入面前的水碗裏。
秦燃向前一步,順鹿如的視線看向水面,那裏什麽都沒有。
正當他準備帶上特制眼鏡時,鹿如兩指并攏指向水碗,低聲頌念後,水面晃起波紋,下一秒,浮現出女生模糊的面容。
正是夏知筱,只是此刻的她雙眼呆滞,面容木讷。
招活人魂和招死人魂不同。
後者本身已死,便不需要擔心時間過長影響到原身。
但前者不行。
招魂在以前屬于邪術,正因為這是強制将魂魄拉出身體,并且并非三魂七魄同時離體。
這會讓被招魂的人短時間陷入植物人狀态,若耽誤了回魂時間,會導致這部分魂魄永久迷失,并很難再采用別的方法歸位。
到時候,不僅生者會死,招魂者也會遭到反噬,嚴重折損陰德陽壽。
而且招來的魂魄狀态模糊,無法過多詢問,所以最好在三個問題內解決戰鬥。
鹿如神情嚴肅,盯着水裏夏知筱的魂魄問:“你被關在哪裏?”
失蹤一天,除非沒辦法,否則夏知筱不會一直不聯系鹿如。
所謂沒辦法,現代科學是無法采取通訊措施,玄學便是無法做出鹿如此刻所做之事。
招鹿如的魂,可比招夏知筱的魂方便太多。
既然這樣,夏知筱必定還留在槐林鎮。
經過一天,他倆對槐林鎮有了很大程度的了解,只要能有線索,便可以盡快鎖定方位。
水面無風泛起波紋,夏知筱的臉消失,逐漸變為一片黑。
那不是黑洞那樣無邊際的黑,細看之下能發現四周隐約有邊界,顏色比中央淺,是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