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個生無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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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生無常
鹿如還在昏睡當中,便接到召喚,去了地府。
六殿冥王坐于大殿之上,擡手一揮,一面銅鏡懸空立于鹿如面前,威嚴低沉的聲音回蕩殿內,“看吧。”
六殿冥王知道鹿如關注着崔齊燕一事,與其讓她自己跑來聞,不如主動拿給她看。
況且……
鹿如望向鏡面投射的畫面,“什麽都沒有?”
崔齊燕在孽鏡下,有關肉塊的一切,竟什麽都沒照出來!
孽鏡能照出一個人生生世世的經歷,只要活在這世間,就沒有孽鏡看不到的。
肉塊是崔齊燕通過某種方法得到的,她也是背後那存在的直接聯絡人,不可能照不出來!
六殿冥王:“孽鏡可照世間已發生過的一切,但不可牽涉未來,影響因果。”
影響因果……
那便是因已種下,果還未結出,所以無法看到。
否則影響到了因,果就不再是原本那個果。
鹿如望向大殿之上,“您是說,利用崔齊燕的東西還會繼續擾亂人間?”
六殿冥王不置可否,“汝回罷。”
六殿冥王和一殿冥王不同,不給答複,那便是不能說,不像一殿冥王,能不能說都要帶她繞圈子,最後再丢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鹿如雖滿腹疑問,但也拜了拜,退出大殿。
枉死城外擠了一大堆野鬼,一黑一白兩無常在一旁維持秩序,路鬼甲在隊伍最前面,手拿地府平板清點信息。
一眼掃過,白無常就是當初她救下的斷舌無常,不過她的視線停在那名黑無常臉上,準确點說,是他臉上挂的布簾上。
有面具不用,挂布簾?
地府之內戴面具的只有她,不是說其他無常不能戴,而是累贅。
當鬼越久,越不在意臉皮,甚至可以的話,它們更願意自己的臉看上去越可怕越好。
無常鬼差看似鬼見鬼躲,人見人逃,事實上它們也有很多怕的東西。
比如屠夫、沾滿人命的極惡之人,還有一聲正氣的軍人警察。
特別是無常,要是臉能越可怕,勾極惡之人的魂魄時底氣越足,越不容易被對方看穿心思。
例如殺人犯的魂魄逃脫抓捕,化為厲鬼報複人鬼這樣的事可不是少數。
要不怎麽那麽多厲鬼在陽間游蕩?
臉上戴個東西,是可以不讓對方察覺異樣,但也少了威懾,實屬沒必要。
越琢磨越可疑。
鹿如抱胸停在路鬼甲旁邊,盯着面戴布簾的黑無常揚了揚下巴,“新來的?”
路鬼甲的頭都快貼平板上了,默默背過身,連連點頭,“嗯嗯嗯。”
鹿如挑了挑眉,飄到它面前,盯——
“也是生的?”
路鬼甲就像聽到什麽恐怖故事一樣,握筆的手眼見着抖出了花,它又不敢不理,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目不斜視面向野鬼隊伍,随便點了兩只野鬼喊,“你倆,對就你倆,速速報報報報上名來!”
知道它膽小,沒想到這麽膽小,不就掉個馬甲,至于吓成這樣嗎?
當初賣大帝消息的時候,可沒見膽子小成這樣。
行吧。
如今人間老齡化,陰間公務員比陽間難考多了,相比之下找生無常确實方便許多。
遇上真正的“同事”,鹿如來了興趣,想着找機會一定得認識認識。
反正身體還在昏睡,多在地府呆會沒關系的吧。
不知怎麽的,腦中閃過秦燃的臉,上面的掃尾工作,他肯定處理的很好。
嗯,不着急。
“說說說啊。”路鬼甲內心很崩潰,憋着血淚不敢流,姑奶奶怎麽就不走啊?!
面前的女鬼長發很好的挽在腦後,跟她靠在一起的男鬼看起來更年長,長相老實憨厚。兩鬼頭發均已斑白,穿着打扮像民國時期。
女鬼和男鬼緊緊靠在一起,縮着脖子,不敢擡頭看面前的無常和鬼差,和同樣痛苦面具的路鬼甲面對面,哪裏像鬼差對野鬼,分明是山匪遇漢奸,各個都在官爺面前擡不起頭。
畫面實在喜感。
女鬼顫聲回答,“我叫葉秀鳳,他是我丈夫沈大川,死于饑荒……”
鹿如看過路鬼甲手上的資料,葉秀鳳和沈大川都是勤勤懇懇、努力生活的老實人。
兩人在華夏饑荒最嚴重的時候被餓死,死前葉秀鳳剛生産不久,不足月的寶寶沒有奶水,哭鬧不止,被同樣餓得不行的人搶去吃了。
他倆也在争搶中被殺死。
葉秀鳳和沈大川心痛不止,執意要去找寶寶的亡魂,想要一家團聚。
百年來的尋找一無所獲,讓他們對一家團聚的執念愈發深重,最終徘徊在槐樹林裏無法離開,直到崔齊燕出現,被抓去借屍還魂……
鹿如盯着他倆看了良久,夫妻鬼越縮越緊,死死咬住嘴唇,忐忑不安地等待審判。
哪怕不清楚陰間律法也知道,借屍還魂這樣的行為,有違天道,更別說他倆還有前科。
鹿如:“交易嗎?”
夫妻鬼:“我們認,我們都認……什、什麽?”
鹿如摸了摸自己的面具,今天戴的誰她給忘了,随即點了點自己的帽子,“認字嗎?”
夫妻鬼:“能、能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