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吓着我兒媳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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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免得吓着我兒媳婦。”
包間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舒杳懷裏抱着牛皮紙文件袋,目瞪口呆。
幾千萬的商鋪産權,就這麽輕飄飄地塞進她懷裏。
像在菜市場買大白菜搭的一頭蒜。
她覺得這文件袋燙手,燙得她心口突突直跳。
賀铮站在她身邊。
大掌扣在她肩膀上,穩穩地壓住她即将起飛的恐慌。
“還愣着乾什麽。”
沈明華一把拉過舒杳的胳膊。
“過來坐,吃飯,餓壞了吧?”
這位商界鐵娘子力氣不小,直接把舒杳拽到了巨大的紅木圓桌旁。
安排她坐在主座的右側。
賀铮跟過來,拉開旁邊的椅子,懶散地坐下。
長腿敞開,膝蓋自然地碰到舒杳的腿側。
見舒杳沒反應,他也沒移開,就這麽貼着。
賀父也踱着步子走過來,手裏端着個紫砂茶杯。
他在沈明華的左側坐下。
一家四口。
第一次同桌。
服務員穿着統一的真絲旗袍,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頂級的澳洲龍蝦,清蒸的野生大黃魚,砂鍋裏咕嘟咕嘟冒泡的佛跳牆。
全是用最名貴的食材,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
香味撲鼻。
但舒杳根本沒心思看菜。
她雙腿并攏,腰杆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那個裝産權證的文件袋被她壓在腿下。
不敢放松。
旁邊坐着的是省委高官,對面是百億富豪。
她平時在相親男面前那種頤指氣使的大小姐做派。
這會兒全縮回了殼裏。
只剩下一個乖巧聽話的空殼。
賀父擰開紫砂茶杯的蓋子。
一股熱氣騰起來,杯子裏漂浮着幾粒飽滿的紅枸杞和黃芪。
他低頭,吹了吹熱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賀父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轉盤上,發出一聲清脆。
“叮。”
這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裏,像一聲驚雷。
舒杳後背瞬間繃緊,呼吸一滞。
來了。
當官的要開始問話了。
賀父擡起頭。
那張臉平時總在新聞頻道出現,習慣了不茍言笑,法令紋很深,不笑的時候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
他清了清嗓子。
“咳。”
聲音低沉,帶着開會時定調子的威嚴。
舒杳咽了口唾沫,手心裏全是冷汗。
她甚至在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自己從小到大的履歷。
生怕等會兒答錯一句話。
賀父的目光落在舒杳身上。
一張冷肅的臉,突然像冰雪消融一樣,皺紋全舒展開了。
忽然,扯出一個無比和藹、甚至帶着點讨好的笑容。
這笑容頗有點笑面虎的感覺。
舒杳吓了一跳。
“杳杳啊。”
賀父開口,聲音放得很輕,生怕吓着她。
“聽小張說,你在市裏的藝術中心上班?”
舒杳愣了一下。
這語氣,這态度,跟她想象中的政審盤問完全沾不上邊。
她趕緊點頭。
“是,叔……爸。”
這聲“爸”叫得還有點燙嘴。
“平時教小孩拉大提琴。”
她如實彙報。
賀父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大提琴好啊!”
這一巴掌拍得極響,又把舒杳吓了一跳。
賀父端起紫砂杯,眉飛色舞。
“太好了!咱們家,終于出了個有文化的了。”
“……”
舒杳呆住。
有文化?
這一桌子。
一個是沃頓大學畢業的商界精英。
一個是政界高官。
賀铮更是警官學院的高材生。
她一個普通的音樂學院本科生……算哪門子有文化
他爸該不會吃了毒蘑菇吧
正想着,賀父嘆了口氣,指着桌子對面正在倒水的賀铮。
“你看看這小子。”
賀父滿臉嫌棄。
“從小就不服管,打架鬥毆,拆家毀物,送去部隊當了幾年兵,回來更野了。天天在泥潭裏打滾,跟那些毒販悍匪拼刺刀,一身的兵痞氣,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
賀铮拿着熱水壺,給舒杳面前的玻璃杯裏倒滿溫水。
又拿過她的碗筷,用開水仔細燙了一遍。
動作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