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喝茶,消消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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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揚起下巴,寸步不讓。
商界鐵娘子的氣場全開,跟政界高官正面硬剛。
賀父氣得呼吸加重,胸口劇烈起伏。
“你是商人,你覺得花錢買面子理所當然。那我呢?我坐在省委那個位置上!多少雙眼睛死死盯着!”
賀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吃橘子的賀铮。
“他,市特警大隊隊長,代表着公安隊伍的門面!”
手指轉了一圈,最後指了指發愣的舒杳。
賀父放緩了語氣,但依然嚴肅透頂。
“還有杳杳的父親,舒建國同志,文化局副處長,一輩子兩袖清風,乾乾淨淨,沒收過別人一根針。”
“咱們兩家聯姻,全是體制內的敏感身份。”
賀父食指重重敲擊桌面,聲調拔高。
“你搞什麽私人海島,包公務機,大操大辦,鋪張浪費!你信不信婚禮還沒辦完,第二天省紀委的調查組就得請我和舒建國去喝茶!”
一語擊中要害。
這是體制內絕對不可觸碰的現實紅線。
誰碰誰死。
沈明華被噎了一下,臉色變了變。
她混跡商場這麽多年,深知官場險惡。
老賀說得沒錯。
真要這麽高調炫富。
那就是光明正大地給政敵遞刀子,搞不好要連累一家人脫層皮。
但她咽不下這口氣,滿心的憋屈。
“那你說怎麽辦?”
沈明華冷笑出聲,語氣嘲諷。
“找個破街邊招待所,擺兩桌大鍋菜,弄兩個紅紙剪的破喜字。這就算把人家黃花大閨女娶進門了?”
她看向舒杳,滿臉心疼。
“我可舍不得讓我兒媳婦受這個天大的委屈,這要是傳出去,我沈明華的臉往哪擱。圈子裏那些人得笑掉大牙,以為咱們賀家破産了。”
賀父被怼得啞口無言,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
兩人僵住了。
針尖對麥芒。
誰也不肯退一步。
包間裏的空氣像凝固的水泥,壓得人喘不過氣。
舒杳坐在旁邊,手裏還捏着半個賀铮塞過來的砂糖橘。
橘子汁水黏在指尖上,濕漉漉的。
她垂着眼皮,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腦子裏飛速運轉。
包海島辦世紀婚禮?
聽起來是挺爽,能極大地滿足女人的虛榮心。
但仔細一想。
那就是個活受罪的體力活。
她最怕累,最怕麻煩,最怕出汗。
去海邊?曬得脫皮。
穿着幾十斤重的高定婚紗,在軟綿綿的沙灘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
還要對着幾百個根本不認識的商界大佬、政界親戚,假笑十幾個小時。
海風一吹,精心打理的頭發亂成鳥窩。
汗水一流,昂貴的妝容全花掉。
還得配合攝影師擺各種扭曲僵硬的造型,被人當猴子一樣圍觀拍照。
想想那個雞飛狗跳的畫面。
舒杳就覺得窒息。
她才不要受那個洋罪。
更何況……賀父說得句句在理。
舒建國是個死要面子又膽小怕事的文人,平時局裏發個節日福利他都要推辭半天。
真要搞出包機結婚這麽大動靜。
舒建國估計能當場吓得心髒病發作。
這事,必須得解決,而且得解決得漂亮。
她現在既然拿了沈明華幾千萬的商鋪,包裏還揣着賀铮一百萬額度的信用卡。
就得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得拿出配得上這份彩禮的手腕。
豪門兒媳婦。
不是光靠長得漂亮就能坐穩的。
得有腦子,得會平事,得能在這個家裏說上話。
舒杳抽出桌上的高級濕巾,慢條斯理地把指尖的橘子汁擦得乾乾淨淨。
深吸了一口氣。
她站起身,動作輕柔地撫平白西裝下擺的褶皺,繞過自己的椅子。
走到賀父身邊,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手腕微傾。
暗紅色的茶水順着壺嘴流出來,穩穩地落進賀父的杯子裏。
水聲清脆悅耳。
“爸,您喝茶,消消氣。”
舒杳開口,聲音溫和清脆。
像玉石相擊,沒有一絲一毫的怯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