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真夠素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40.“你家……真夠素的。”
地下車庫,燈光慘白。
黑色野車停入專有車位,輪胎碾過地坪漆,發出一聲悶響。
賀铮熄火,拔下鑰匙。
他推開車門跨下去。
身上的短袖已經徹底濕透了,緊緊貼着皮肉,雨水順着他結實的胸肌線條往下滾,砸在車庫的水泥地上。
他繞過車頭,走到後排,拉開車門。
舒杳在副駕,身上裹着件寬大的防風沖鋒衣。
賀铮看了她一眼,伸手從後排,一把攥住大提琴盒的提手,單手拎了過來。
分量不輕,他手背上的青筋瞬間繃起。
另一只手,順勢拎起腳邊那個裝着三花貓的航空箱。
“走。”他甩了一下頭,短發上的水珠亂飛。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電梯間。
電梯上行,紅色數字快速跳動。
二十二樓,頂層。
“叮。”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一層一戶,私密性極高,走廊裏安安靜靜。
賀铮走到厚重的裝甲防盜門前,擡起右手,大拇指按在指紋鎖的識別區。
“滴——咔噠。”
門鎖彈開。
賀铮用肩膀頂開門,側過身下巴揚了揚。
“進。”
舒杳邁步走進去。
玄關的聲控燈應聲亮起。
看清屋裏全貌的那一秒,舒杳腳步頓住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眉頭死死擰成一個疙瘩。
大,空,冷。
三百平米的大平層,一眼望過去,全是令人窒息的黑白灰。
地面鋪着灰色的亮面大理石地磚,泛着冷冰冰的光澤,牆面是純粹的白,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挂,客廳正中央,擺着一組龐大的黑色真皮沙發,前面配着一個線條生硬的黑色岩板茶幾。
頂上的無主燈設計,光線慘白刺眼。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
這分明是個剛交房的樣板間。
一點煙火氣都聞不到。
“你家……真夠素的。”舒杳撇了撇嘴。
她低頭看了一眼玄關的鞋櫃。
鞋櫃敞着門,裏面空空蕩蕩,只有兩雙擦得锃亮的男士皮鞋,一雙沾了灰的作訓靴,地上扔着一雙灰色的男士塑料拖鞋,連雙客用拖鞋都沒有。
舒杳彎腰摸了摸冰涼的地磚,指尖剛觸到表面就猛地縮回。
牆角的落地燈光線筆直,照得整個客廳像塊沒拆封的金屬塊。
她瞥了眼賀铮,他喉結滾動了下,擡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濕發貼在額前,硬朗的輪廓柔和了幾分。
空氣裏的冷冽氣息中,悄悄混進了她發梢帶進來的雨絲潮氣。
賀铮走進來,把大提琴小心翼翼地靠牆放穩,放下貓箱。
他轉頭看她,黑眸深沉。
“一個人住,平時在隊裏,不怎麽回來,沒搞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他光着腳踩在地磚上,把那雙唯一的塑料拖鞋踢到舒杳腳邊。
“穿上,地涼。”
舒杳脫掉短靴,白皙的腳丫塞進那雙寬大的男士拖鞋裏。
拖鞋太大,像兩只小船。
她拖拉着往客廳走。
空氣裏飄着一股味道,清爽冷冽,硬邦邦的。
直男氣息撲面而來。
舒杳走到客廳中央,轉了一圈,雙手抱胸。
“不行,這沒法住。”她指着那張黑色真皮沙發。“這沙發黑漆漆的,這地磚,反光。我冬天坐地上拉琴,非得凍出老寒腿。”
賀铮靠在玄關櫃上,沒動。
他身上全濕了,水珠順着下颌線往下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
看她在自己的絕對領地裏挑刺,指手畫腳。
心裏不僅沒火,反而生出一種隐秘的痛快。
這死氣沉沉的房子,終于鑽進來一只活蹦亂跳的咋呼小東西。
“那你想怎麽弄。”他嗓音低啞,帶着點剛淋過雨的濕氣。
話音剛落。
防盜門被人在外面撞得“砰砰”直響。
“隊長!開門!這箱子死沉!”李猛的破鑼嗓子在樓道裏嚎叫。
賀铮轉身,拉開門。
李猛像頭黑熊一樣沖進來,寬闊的肩膀上扛着兩個巨大的瓦楞紙箱,手裏還生拖着三個二十八寸的拉杆箱。
滿頭大汗,雨水混着汗水順着黝黑的臉頰往下淌。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電梯有點小,我還得再跑兩趟。”李猛把紙箱往地上一放。
“咚!”一聲悶響。
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舒杳心頭一跳,趕緊跑過去。
“輕點!裏面全是我平時用的面霜和香水,全是玻璃瓶,摔碎了算誰的!”
李猛吓了一跳,趕緊縮回手,局促地在褲腿上擦了擦手汗。
“對不住嫂子,我粗人一個,沒個輕重,下次注意,下次絕對注意。”
他站直身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四下打量了一圈這套三百平米的豪宅。
“隊長,你這房子也太乾淨了,跟遭了賊被搬空了一樣。”李猛毫不留情地吐槽。
搬家公司的工人也陸陸續續把剩下的箱子全搬了上來。
結完賬,工人走人。
客廳裏瞬間被十幾個大箱子塞滿。
原本空蕩蕩的黑白灰空間,被粉色、銀色、黑的的箱子強行注入了高飽和度的色彩。
舒杳站在箱子堆裏,像個指點江山的女王。
她指着靠牆的巨大紙箱。
“賀铮,把那個拆開。”
賀铮走過去,手伸進褲兜,摸出一把黑色的折疊刀。
大拇指一推,“唰”地一聲,刀刃彈開,刀光一閃。
鋒利的刀尖劃開封箱膠帶,動作利落乾脆。
“裏面是什麽。”他收起刀,問。
“地毯。”舒杳走過去,指揮站在旁邊的李猛,“李隊,麻煩你把那個茶幾挪開,這塊地方得全空出來。”
李猛二話不說,走過去,彎下腰,雙臂發力。
幾百斤重的純實木岩板茶幾,硬生生被他一個人擡到了一邊。
賀铮從紙箱裏,拖出一卷巨大的東西。
拆開外層的防塵塑料膜。
是一張澳洲進口的純白色羊絨地毯,毛絨絨的,厚實柔軟,看着就帶着股暖意。
“鋪上。”舒杳下令。
賀铮單膝跪地,大手一揮,把地毯攤開。
純白色的羊絨,瞬間蓋住了冷冰冰的灰色大理石,給整個客廳強行鋪上了一層柔軟驕矜的底色。
舒杳走過去,踢掉腳上的大拖鞋,光着腳踩在上面。
腳底板陷進柔軟的羊絨裏,舒服得她眯起眼睛,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這才像人待的地方。”她滿意地評價。
賀铮半蹲在地上,仰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