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杳,我沒力氣吵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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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舒杳,我沒力氣吵架。”
走廊裏的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裏的暖氣。
那股混雜着硝煙、泥垢和鐵鏽味的血腥氣,直直地沖進她的鼻腔。
舒杳的目光,順着他橫在半空的手臂,慢慢往下挪。
黑色的作戰服,布滿了灰白色的粉塵。
左邊肩膀偏下的位置,布料被利器撕裂,翻卷着。
破口處,沒有衣服遮擋,露出一圈一圈纏繞的白色醫療紗布。
紗布纏得毫無章法,野戰急救的手法,粗暴,只管止血,不管死活。
最外層的紗布,染了乾涸的血,變成了一種暗沉的鐵鏽紅。
面積很大,觸目驚心。
舒杳的呼吸瞬間停滞。
心髒像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狠狠捏住,用力一擰,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氣。
眼眶瞬間紅透了。
原本因為驚吓和狂喜而挂在眼角的眼淚,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在眼眶裏打轉。
她這幾天在新聞裏看到的那些畫面,那些血跡斑斑的擔架,那些槍林彈雨。
在這一刻,全都具象化成了他手臂上這塊刺眼的紅斑。
他受傷了,真的流血了。
舒杳死死咬住下唇,咬得毫無血色。
她想問他疼不疼,想問他傷得深不深,想問他這三天三夜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
可是,話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巨大的恐懼過後,是無法抑制的後怕,後怕到了極點,就變成了應激反應般的自我防禦。
她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不能讓他看出來,她這四天四夜,像個瘋子一樣坐在沙發上,為他提心吊膽,為他肝腸寸斷。
嬌縱在這一刻成了保護殼。
“誰稀罕碰你。”
舒杳猛地吸了一下鼻子,把即将掉下來的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擡起手,用手背粗魯地抹了一把眼睛。
下巴一揚,恢複了那副嫌棄一切的姿态。
“你看看你這一身,臭死了,剛從垃圾堆裏爬出來嗎。”
她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伸手指着玄關的地板。
“你看看你踩的,全是黃泥巴,我昨天剛讓阿姨擦的地,全毀了。”
地磚上,确實留下了幾個清晰的泥印子,從門外一直延伸到他腳下。
賀铮靠在門板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呼吸沉重。
他沒有反駁。
黑眸布滿紅血絲,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個炸毛的女人。
看着她紅透的眼眶,看着她因為強忍情緒而微微發抖的肩膀,看着她光着踩在地磚上的腳丫。
他太累了。
三天三夜,高度緊繃,實彈交火。
在廢棄廠房裏和那些亡命徒周旋,看着子彈擦着戰友的頭皮飛過。
他的神經已經拉扯到了極限,繃得快要斷了。
回來的一路上,他靠着猛灌濃茶提神,才沒把車開進溝裏。
他現在只想洗個熱水澡,把這一身血腥味沖乾淨,然後閉上眼睛睡一覺。
他沒有力氣去配合她的表演,沒有精力去跟她鬥嘴。
賀铮收回橫在半空的手,轉過身,反手關上防盜門。
“咔噠。”門鎖咬合。
他把手裏的頭盔,随手放在玄關櫃上。
彎下腰,準備換鞋。
腰剛彎下一半,左臂的傷口被牽扯。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