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不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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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因為我不敢。”
賀铮聽到“死”字,眉頭狠狠一皺。
心髒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深吸了一口氣,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乾淨的甜膩香味。
這味道,讓他在地獄般煎熬了三天三夜後,終于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我沒死,禍害遺千年。”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側頸,胡茬紮着她的皮膚,有點癢。
“去的時候,突發任務,上了直升機就要求全員關機,上交通訊設備,這是死命令,誰也不能違反。”
他開始向她解釋,一點一滴地剖白自己。
“後來,任務結束了,拿到手機,我沒開機。”
舒杳一愣,停止了抽泣。
“為什麽不開機?”她不解。
賀铮沉默了兩秒。
大手順着她的脖頸往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因為我不敢。”
這幾個字,從一個槍林彈雨裏闖出來的硬漢嘴裏說出來,透着一種違和的脆弱。
舒杳睜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
不敢?
賀铮這種人,字典裏會有不敢這兩個字?
“廢棄廠房裏,全是拿着微沖的亡命徒。”
賀铮的聲音很低,像在回憶一件遙遠的事。
“我帶隊主攻,沖在最前面。”
“那時候,我腦子裏不能有任何雜念,不能有一點分心。”
他擡起頭,目光深深地鎖住她。
“我要是開了機,看到你發脾氣,看到你罵我,或者……”
他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
“聽到你哭。”
“我會分心。”
賀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在那種戰場上,手抖一毫米,就是戰友的命,甚至是我自己的命。”
舒杳的呼吸停滞了。
她從來沒有站在他的角度想過這個問題。
她只知道自己害怕,自己委屈,卻不知道他在面臨生死關頭時,身上背負着多大的壓力。
“而且。”
賀铮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左肩那塊纏得厚厚的醫用紗布上。
“我挨了一槍,流了點血。”
他輕描淡寫地概括了那驚心動魄的負傷過程。
“野戰急救,紗布裹得很粗糙,渾身都是血味。”
他重新看向她,眼底閃過一絲笨拙的無奈。
“你平時連手指被玫瑰刺紮破都要哭唧唧。”
“我要是回了消息,你肯定要問這問那,我要是不接視頻,你會更害怕。”
他用手指,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
“我要是接了,你看到我這副鬼樣子,看到我滿身是血,你一個人在家裏,隔着幾百公裏。”
賀铮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你還不得吓死,哭死。”
他寧願她生他的氣,寧願她罵他是個混蛋,寧願她以為他在外面鬼混。
也不想她一個人在深夜的空房子裏,為了他的傷勢擔驚受怕,哭得肝腸寸斷。
這就是賀铮。
四天四夜的恐懼,一個人守着空房子的委屈,看着電視新聞裏血肉模糊畫面的絕望。
在這一刻,全都有了來處,也有了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