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真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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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香的粉末,像一層細細的白霜,慢慢附着在馬尾上。
賀铮的臉色,比執行突擊任務還要嚴肅。
眉頭死死鎖在一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眼神銳利,盯着松香和弓毛的接觸點,生怕偏了一絲一毫。
額頭上,因為極度的專注和緊張,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有些松香粉末飄落下來,落在他黑色的褲腿上。
他沒管。
繼續擦。
左手轉動着琴弓,右手均勻地施力。
從頭到尾,再從尾到頭。
一遍,又一遍。
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硬笨拙,慢慢變得熟練了一些。
戰神見沒有危險,又重新趴了回去。
把巨大的狗頭擱在兩只前爪上,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主人,時不時打個響鼻。
公主也放松了警惕。
從沙發上跳下來,走到賀铮腳邊。
它對那個來回移動的琴弓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蹲在地上,腦袋跟着琴弓的方向,左搖,右晃。
“喵嗚。”
它叫了一聲,伸出爪子,想去扒拉那根晃來晃去的棍子。
“滾蛋。”
賀铮眼觀鼻鼻觀心,手裏動作沒停,只用腳背輕輕把貓撥開。
“別搗亂,弄斷了把你做成貓肉火鍋。”
粗暴的威脅,對這只恃寵而驕的三花貓毫無作用。
公主繼續繞着他轉圈,尾巴掃過他的小腿。
賀铮懶得理它,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這把琴弓上。
他擦得很仔細,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客廳裏的光線,慢慢發生了變化。
冬日的白晝總是很短。
下午五點,夕陽開始西下。
厚重的雲層散開了一條縫隙。
一抹殘陽,帶着濃郁的橘紅色,穿透全景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三百平米的客廳。
把原本冰冷的地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輝。
主卧裏。
舒杳睡了飽飽的一覺。
感冒藥的藥效退去,生理期的絞痛也因為那碗熱粥和充足的睡眠,緩解了大半。
她緩緩睜開眼。
大腦清醒了不少,喉嚨雖然還有些乾,但已經能咽口水了。
她撐着床墊,坐起身。
身上的真絲睡衣乾爽舒适,被窩裏暖烘烘的。
她轉頭,下意識地看向角落。
琴盒不見了。
舒杳愣了一下。
腦子裏突然回想起睡前賀铮說的話。
“醒了還你一把能拉響的琴。”
他來真的?
舒杳心裏一緊。
掀開被子,連拖鞋都顧不上穿,直接光着腳踩在實木地板上。
裹緊了身上的睡衣,輕手輕腳地走到主卧門後。
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
門拉開了一條縫。
她探出頭,往客廳裏看去。
視線穿過走廊,落在客廳中央。
整個客廳,被夕陽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金色。
光影交錯。
賀铮背對着落地窗。
高大挺拔的身軀,委屈地縮在那個滑稽的小木板凳上,姿勢有些笨拙,甚至顯得有些僵硬。
但他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粗糙的,布滿老繭和傷疤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塊琥珀色的松香。
在夕陽的逆光下,松香摩擦産生的細微粉末,像一層金色的薄霧,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戰神趴在他的腳邊,睡得四仰八叉,肚子一鼓一鼓的。
公主蹲在茶幾上,安靜地看着他。
橘紅色的夕陽,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和下颌上那層青黑的胡茬。
舒杳站在門後,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眼眶一陣溫熱,鼻尖發酸。
心底最柔軟的部分,像一塊被溫水浸泡的海綿,吸飽了水,又酸又脹。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破了這寧靜的一刻。
夕陽下,硬漢與高雅樂器産生的極致反差,美得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