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她心裏有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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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誇過她跳舞很漂亮嗎？沈餘不記得了，但關于她為什麽不能學琴的事她卻記得很清楚。是因為葉茹覺得她彈琴肯定沒有顧朝年彈得好，學了也不過是丢人現眼。但跳舞就不一樣了，漂漂亮亮的，一個彈琴一個跳舞看起來就很般配。
至于選專業，他其實也沒強制要求過她，她被更改專業也只是因為葉茹覺得金融專業可以更好的為丈夫分憂。
顧朝年側身看她，眼底除了心疼自責還有痛苦，“……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你原來一直讨厭我。”
車禍之後，阿餘的身體被怪物占據。為了照顧卷毛，他曾去過她的出租房，無意間看到了她的日記，也因此知道，原來這些年，她一直讨厭他。
沈餘承認，年少時的自己真的很讨厭很讨厭他。
在舞蹈室一遍遍跳舞的時候讨厭他、每次看到他指尖在琴鍵上翻飛時讨厭他、一遍一遍去上沒什麽用的淑女課時讨厭他，心心念念的專業成為泡影時讨厭他……
但仔細想來，這一切也不完全怪他。
可不怪他，她又能怪誰呢？
怪她自己？怪她不敢反抗，可那時候的她那麽努力地跳舞、學習，也不過只是想要獲得母親一個贊許的目光。
怪葉茹？在知道她是假千金之前，她百分百信任她，全心全意愛她的媽媽。她一直以為她的媽媽也是全心全意愛着她的。如果要怪她，就要先承認她的媽媽不愛她。這對年少時的她太過殘忍。
所以那時候，她只能怪顧朝年。
她在日記裏寫下所有讨厭他的話，以此在現實世界獲得片刻的喘息。
她蒙着眼睛過河，只想相信她願意相信的一切。可現實卻給了她當頭一棒，她根本不是她的女兒。尤其在沈昭昭被找回後，她親眼看到了的母親毫無保留地愛着她，原來做她的女兒可以不優秀、可以撒嬌、可以任性、可以對自己不喜歡的一切說不……
她安慰自己，或許是昭昭之前過的太苦了，媽媽只是想彌補她，她已經占用了她的人生這麽久了，她不應該因為一些小事吃醋，何況，媽媽養育她二十多年，怎麽可能一點不疼她呢。
直到她出車禍時看到的那封短信，她終于沒辦法再自欺欺人。
她的媽媽從沒愛過她。
像顧朝年說的那樣，血緣真奇妙啊！在沈昭昭被找回來前，葉茹也并不清楚她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可她就是不愛她。
她還那麽小就被打造成一個商品，待價而沽。即便沒有顧朝年，也會有趙朝年、錢朝年、孫朝年……她一樣要為了別人的喜好去學習自己不感興趣的東西，一樣沒辦法決定自己的人生。
可奇怪的是，為什麽她的親生父母也不愛她？為什麽在他們這裏血緣又無關緊要了呢？
她一直想不明白。
她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沒人愛她。
所以那時候，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在沈魚給她編織的那個夢境裏，她出了車禍，明明有機會求生，但她無動于衷。那并不是一場夢，那是她真切經歷過的、刻骨銘心的絕望。
但真正經歷過死亡後，她發現，愛哪有活着重要。
就像她剛回來時對沈魚說的，她不靠誰的愛活着，她只靠自己。
現在的沈餘很想和顧朝年說，她已經不怪他了。可她沒忘記自己現在還在失憶，她深深吐出一口氣，平複自己的呼吸，“也許以前我确實讨厭你，但現在我一點也不讨厭你。”
這句話她說得真心實意。
“阿餘，你應該讨厭我的。”顧朝年抱住她，下巴墊在她的頭頂，燈光下眼底閃着晶瑩，“你那麽優秀、又努力。卻因為我一次次妥協，被改變命運軌跡。你不知道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有多恨自己。”
恨年少時的自己端着架子，不好意思主動和她講話；恨長大的自己忙于工作，疏忽對她的關心，更恨自己總以為他們未來的相伴的時間還很長，總有機會讓她知道他的心意，可意外，卻先他一步。
幸好老天還眷顧他，讓阿餘能重新回來。
“沒事，都過去了。反正我也不記得了。”沈餘笑着安慰他，可看着她釋然的笑臉，顧朝年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可我還記得。演員也好，導演也好。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都無條件支持你。我不想你再因為我而讓步，即便是吻戲。”
“如果你是因為我才選擇這樣，我不會開心。”繞了一大圈，他終于回答最開始的問題了。
“那你不吃醋？”
“吃醋。”
他回答地斬釘截鐵，氣勢十足，沈餘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緊接着又聽到他說，“你是我老婆，你和別人接吻我怎麽可能不吃醋。”
他眷戀地用下巴輕輕蹭着她的發絲，“這是你的工作，我都理解。我雖然會吃醋，但你放心，我會自己調節好的。”
說着讓她不要擔心的話，但語氣裏的委屈都要溢出來了。
見過他高冷的樣子也見過他溫柔的樣子，可這樣可憐兮兮卻又強裝大度的顧朝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尤其是他本身就長着一張十分漂亮的臉蛋。
嗯……她竟然覺得有點可愛。
她被他抱在懷裏，仰着頭和他講話，“有一點你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我不想。”
她說話時的氣息剛好吹在他喉結上，男人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很久沒講話。
“怎麽不講話？生氣啦？”
“沒有。阿餘，我只是……我只是好高興。”顧朝年忽然就有些哽咽了，這段時間他和阿餘雖然身體更親密了，可他卻總擔心她是被逼無奈又或者有什麽無法啓齒的理由。
現在他清楚地感受到，她心裏有他！
哪怕在她心裏，他只能占一小塊地方，那也足夠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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