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很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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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97章“……很醜
燈光下,晃眼的白一閃而過,就在她要徹底解下的那一刻,顧朝年的手覆了上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餘的動作頓住了,擡頭看他。
他目光閃躲,不敢與她對視。帶着手串的左手擋在胸口的位置,像是想要遮蓋什麽。
“怎麽了?”她輕聲問。
顧朝年不語,默默攥緊胸口的那塊布料,那串深紅色的手串在白熾燈下顏色更加鮮紅了,像血一樣。
沈餘的目光被這串手串吸引,顧朝年左手一直都有帶手串的習慣,而且他好像格外偏愛深紅色,上一串好像也是這個顏色。
……上一串。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刻意深埋的記憶猝不及防地再次湧現在她腦海中,手串斷裂,深紅色的珠子如同血珠子一樣四散墜落。
那一夜,她差點徹底失去他。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一夜,空蕩蕩的走廊裏時不時傳來家屬崩潰大哭的聲音,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哭了又停,停了又哭。膝蓋蜷在胸前,臉埋進手臂裏,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
可她除了流淚和祈禱,什麽也做不了。
她從未這樣害怕過。
哪怕是她剛回來知道自己身體裏還藏着另一個靈魂時,哪怕是她知道完不成任務等待她的是死亡時,哪怕在任務即将結束的最後一天,而顧朝年的好感度依舊未滿時。
害怕到呼吸都覺得費力,覺得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直到搶救室的紅燈暗下去,醫生走出來告訴她人平安,她才得以從鋪天蓋地的恐懼中解脫。
周心安和孟夢幫忙去辦理住院手續,醫生護士也離開了,只有她站在空蕩走廊裏,忍不住流淚。
是喜極而泣,可眼淚卻怎麽也停不下來,整個人像是瞬間被抽乾了力氣一樣,即便靠着牆壁也站不直身體,只能一點點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但她顧不上自己,只一個勁地喃喃自語,“……謝謝、謝謝。”
沈魚曾說過,顧朝年是這個世界的男主,是氣運之子,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剝奪他的生命,可如果他自殺呢?沈餘不敢确定。
在等待他的那漫長的十幾個小時中,她一邊安慰自己他是男主,是不會死的,一邊害怕他真的出事,将滿天神佛求了個遍,甚至還求了耶稣,只為他平安。
在這之前,她一直對男主沒有什麽實感,直到這一刻,她忍不住為他高興:看那,他是男主,他不會死。
還好,他是男主。
她差一點就要永遠失去他,失去她的愛人。
……愛人。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砸在她頭頂,在那一瞬間劈開她所有的自欺欺人,耳中響起一陣巨大的嗡鳴聲,像是又回到了和沈魚共用同一個身體的時候。
腦海中仿佛也響起她朝思暮想的聲音,沈魚說,【沈餘,你承認吧。你就是愛上了顧朝年。】
她羞愧地低下頭,目光落在手腕上游曳的那尾金魚,她看了許久,才緩緩閉上眼睛說,【抱歉。】
【為什麽道歉?】沈魚似乎不解。
【是的,我承認。】
沈餘坦白,【我就是愛上了顧朝年。】
她再也沒辦法否認,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月亮被一片雲朵遮住,屋內僅有的一絲月光也不見了。沈餘擡起手,輕輕覆在他擋在胸口前的那只手背上。
她沒去拉開他的手,就只是輕輕搭在那上面,将自己手心上的熱意傳遞到他微僵的手上,直到他的手背溫度回暖,她才又開口,“……是那個傷口嗎?”
他進ICU後,她再沒見過他,但傷口的大致位置她還是記得的,在他的心口上。
顧朝年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他不敢看她,只低低應了一聲,“……是。”
“……是留疤了嗎?”
對面的人沒聲音了。
但就算他不說她也清楚,肯定是留疤了。那麽多的血,她用了整整一卷紗布都沒能止住,送到醫院後,幾乎搶救了一整晚,就連醫生也說,刀再偏一寸,可能就救不回來了。
回國後他們同床共枕好幾次,每次都是在不開燈的卧室,沈餘大多是半醉半醒的狀态,加上顧朝年有心遮擋,結束後幾乎都是第一時間穿好衣服,所以她一直沒發現,直到今天,不知怎麽就想起來了。
沈餘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他手背,“……我想看看,可以嗎?”
胸口的那塊布料已經被他抓皺,聽到這話,不自覺地又加重了力氣,她輕輕拍了拍他手背,安撫,“我只是想看看,沒有別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歡就算了。”
“我沒有不喜歡。”他脫口而出。
說完他沉默了,目光落在交疊他手背上的那只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很醜,別看了。”
阿餘以前最喜歡的就是他這裏了,雖然白天的時候她總是一本正經的,不會多看一眼,多碰一下,但一旦她睡着了,總會滾進他懷裏,摸一摸,親一親,讓他又幸福又煎熬。
顧朝年其實并不自卑,但在愛人面前,總想将自己最完美的狀态展現出來,可現在他的胸口上多了一道五厘米長的疤痕,猙獰、凹凸不平,像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上面。
更重要的是,他怕這條疤痕會勾起那晚的記憶,他怕,她會因此怕他。
他好不容易才離阿餘近了一點,他怎麽敢賭呢?
顧朝年正準備再說些什麽打消她的好奇,就聽到她說,“好,那就不看了。”
她一口答應下來,完全沒有強求,顧朝年松一口氣,阿餘本就善解人意,聽到他不想自然不會強迫他,可當她收回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時,他的心也像是空了一塊。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溫熱的掌心包裹住,是阿餘剛剛收回去的那只手。
她拉着他的手腕,将他從地上拽起來。顧朝年順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看着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問道,“還要……繼續嗎?”
“繼續……什麽?”她還想要看嗎?如果她還是好奇,他也不是不能給她看,畢竟擋得了一時也擋不了一世,阿餘最喜歡摸這裏,早晚也是要給她的。但或許在那之前他可以稍微整理一下,他記得周心安好像說過可以做消除疤痕的手術。
周心安一開始就和他講過,只是那時候他即将離婚,阿餘都不在了,手術自然也就沒了意義,但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