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辭舊迎新/營養液加更3000:唯有彼此的體溫,交融的呼吸和同步的心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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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辭舊迎新/營養液加更3000:唯有彼此的體溫,交融的呼吸和同步的心跳
私房菜館的包廂環境清雅,竹影婆娑,淡淡的檀香萦繞。
菜品一道道上來,精致得像藝術品,味道也确實對得起李璟川的挑剔。
正如他所料,飯桌上的氛圍因李致言的存在而格外輕松熱絡。
雖然比李璟川大了七歲,但李致言身上那種混合着學者睿智與未泯童心的氣質,讓他毫無長輩架子,講話風趣幽默,知識面廣,從實驗室趣聞聊到近期藝術展覽,總能找到合适的話題,時不時逗得明苒掩唇輕笑,連原本因初見家人而有些拘謹的舒榆也漸漸放松下來,眉眼間染上真切的笑意,偶爾還會小聲附和幾句自己對某個藝術流派的看法。
“舒榆,你是不知道,”李致言夾了一筷子招牌的蟹粉豆腐,開始笑眯眯地揭弟弟的老底,“你別看阿川現在人模狗樣,一副沉穩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樣子,小時候可沒少乾讓人啼笑皆非的糗事。”
李璟川眉頭微蹙,夾了一塊脆皮燒肉放到舒榆碗裏,試圖堵住哥哥的嘴:“哥,食不言寝不語,老祖宗的規矩忘了?多吃點菜。”
李致言才不理他這套,興致勃勃地對舒榆說:“他七八歲的時候,不知從哪個武俠片裏學了招,覺得自己天賦異禀,是練輕功的料,愣是撐了把家裏最大的油紙傘,模仿大俠從二樓陽臺往下跳,結果嘛,‘輕功’沒練成,人倒是精準地挂在了院子那棵老桂花樹的枝杈上,上不去下不來,那把傘還破了老大個洞,吓得哇哇大哭,最後還是我爸又好笑又好氣地搬了梯子,才把這個‘小飛俠’給解救下來。”
舒榆想象着那個畫面,一個粉雕玉琢、眉眼精致的小男孩,狼狽地挂在樹上,撐着把破傘,眼淚汪汪,與眼前這個冷峻威嚴的市長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好奇又促狹地看向身旁耳根微紅、故作鎮定的李璟川。
“還有呢,”李致言越說越起勁,仿佛打開了記憶的閘門,“他小學三年級,學校搞演講比賽,他好勝心強,非要拿第一。自己偷偷摸摸熬夜寫稿子,翻字典查資料,認真得不得了,結果上臺前一天晚上,緊張得翻來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頂着兩個堪比熊貓的大黑眼圈上去,講到一半,不知怎麽心血來潮,太激動了,直接把精心準備的演講稿給撕了,說是要脫稿即興發揮,展現真正實力,結果好了,卡殼卡了足足一分鐘,小臉憋得通紅,愣是一個字憋不出來,全場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最後還是我貓着腰躲在臺下第一排,壓低聲音給他提詞,才勉強混了過去。”
明苒也笑着搖頭補充,語氣帶着溫柔的調侃:“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媽後來還說,估計就是那次當衆出糗給阿川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導致他現在不管做什麽報告、開什麽會,都非得把材料準備得滾瓜爛熟、萬無一失才肯上臺,嚴謹得像個老學究。”
李璟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給舒榆舀了一勺清淡鮮美的竹荪雞湯,試圖轉移話題,聲音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窘迫:“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有什麽好提的,嘗嘗這個湯,炖了挺久,味道很鮮。”
舒榆抿着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辰。
她覺得眼前這個有着鮮活黑歷史、會被家人調侃得耳根發紅的李璟川,比平日裏那個完美無缺、沉穩內斂的市長更加真實、可愛,也讓她感覺距離更近了。
幾道主菜過後,桌面上的氣氛愈發融洽。
李致言放下筷子,拿起溫熱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和嘴角,臉上戲谑的笑容稍稍收斂,雖然語氣依舊保持着輕松,但眼神裏多了幾分正色。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随意地開口,将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好了,童年趣事回顧暫告一段落,阿川,說點近期的,我聽幾個圈子裏的朋友隐約提起,你這幾天,手腕挺硬,又把之前蹦跶得挺歡的那些人,給狠狠收拾了一通?”
“那些人”這個詞一出,飯桌上輕松的氛圍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剛剛經歷過父親上門騷擾和背後政敵操縱輿論的風波,李璟川立刻明白哥哥指的是那股勢力。
他面色不變,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着手中的瓷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沒有多言。
順手将一盤舒榆多夾了兩筷子的清炒蘆筍換到她面前,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哥哥談論的只是尋常公務。
舒榆正夾着一塊蘆筍,聽到李致言的話,她的筷子在空中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收拾”、“那些人”,這幾個字像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的閘門。
是了,前段時間那些鋪天蓋地的污蔑報道,父親莫名找上門來的精準信息。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璟川,他側臉線條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她卻能感受到他平靜表面下為她掃清障礙的決絕。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用他的方式,如此利落地反擊了。
一股暖流夾雜着酸澀湧上心頭,是為了他默默承受和解決的壓力,也是為了自己被他如此堅定地維護着。
李致言看着他這副沉穩如山、不欲多談的模樣,點了點頭,眼神裏帶着一絲贊許,繼續道:“雖說你們這次處理得還算乾淨利落,沒留下什麽明顯的把柄,敲打到痛處也就收斂了,但老爺子那邊,門路多,耳朵靈,還是聽到些風聲了。”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溫和地掃過安靜傾聽、眼神關切的舒榆,“連帶着,也知道了你這位藏得挺嚴實,卻鬧出不小動靜的寶貝女朋友的存在,還有之前那些零零總總、或多或少傳到他們耳朵裏關于你私生活的事,我雖然對你們那個圈子的信息知道得不那麽細致及時,但東拼西湊,也大概能猜出個前因後果,總之,老爺子看起來,這次脾氣可有點不好,直接發話了,叫你盡快抽空回去一趟,當面說清楚。”
李璟川執筷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父親知道了。
那些針對他個人的肮髒攻擊,那些利用舒榆和他關系大做文章的伎倆,甚至可能更早之前他與舒榆交往的細節。
以父親如今愈發嚴謹、甚至在某些方面顯得古板的性子,以及對他在政途上寄予的厚望和對他個人品行的極高要求,想必不會樂觀,甚至可能大為光火。
他想起父親,心頭不禁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那裏有對嚴父自幼的敬畏,有對引路明燈的尊重與愛重,以及此刻難以避免的、因可能面臨的責問而産生的頭疼。
所謂人越老,經歷的風浪越多,反而對一些根本性的東西看得越重,比如家族聲譽的清白,比如子女前程的坦蕩,容不得半點在他看來可能的“行差踏錯”和“授人以柄”。
小時候,他想做什麽,只要不出格,父親大多由着他,甚至帶着縱容的笑意。
長大後步入官途,父親更像一盞明燈,在他迷茫時指引方向,他對父親充滿了敬仰與依賴。
可近些年,父親萌生退意,想要将李家的擔子逐步移交到他肩上,對他要求愈發嚴格,這種嚴格之下,父子之間推心置腹的交流反而少了,更多的是責任、期望與家族未來的沉重傳遞。
李致言看着弟弟瞬間深沉下去的眼眸,以及那微蹙的眉頭,作為同樣從叛逆期走過來、沒少讓老爺子操心上火、挨過不少家法的前輩,他太能理解李璟川此刻的心情了。
他伸手越過半個桌子,用力拍了拍李璟川的肩膀,語氣帶着兄長的寬慰和一種“天塌下來有哥先頂着”的豪氣與不太靠譜的承諾:“別擔心,爸哪回不是雷聲大,雨點小?嘴上罵得兇,最後還不是刀子嘴豆腐心,默默給我們擦屁股收拾爛攤子?頂多就是關起門來狠狠說你兩句,罵你一頓,他說你你也別怕,左耳進右耳出,實在不行,哥在前面給你頂着!”
李璟川擡眼,看着自家哥哥那信誓旦旦、仿佛能扛起一切的模樣,腦海裏瞬間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童年和少年時期,李致言每次闖禍後都拍着胸脯說“我頂着”、“都是我乾的”,結果最後兩人一起被父親火眼金睛識破,罰得更慘的畫面。
比如一起偷開父親珍藏的、還沒挂牌照的新車出去兜風,結果不小心蹭掉了大片油漆,李致言梗着脖子說是他一個人乾的,父親冷笑一聲,直接調了車庫監控,兩人一起被禁足一個月外加抄寫一百遍李家祖訓。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悠長而充滿滄桑感,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語氣帶着幾分認命、幾分感激以及濃濃的調侃:
“我謝謝你啊,哥。”這句話裏的無奈和往事不堪回首的意味,濃得幾乎能凝成實質。
明苒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優雅地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掩飾笑意。
舒榆雖然不太清楚他們兄弟倆具體的“光榮歷史”,但從李璟川那生無可戀的表情和李致言說完“我頂着”後略顯心虛、下意識摸了摸鼻梁的小動作裏,也猜到了七八分,不由得莞爾,心底那點因“老爺子召見”而升起的擔憂,也被這兄弟間獨特的、帶着煙火氣的安慰方式沖淡了些。
這頓飯,在略顯沉重的消息和兄弟間看似插科打诨、實則深厚羁絆的互動中,走向了尾聲。
舒榆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李璟川放在腿上的手,傳遞着她無聲的支持。
李璟川反手将她的柔荑緊緊包裹在掌心,溫熱而堅定。
只是在回程的路上,舒榆還是有點擔心,把話問了出來,“你父親,會因為這些罰你嗎?”
像是聽到什麽荒謬的話語,李璟川笑,“我都三十了,馬上娶妻生子,他還能怎麽罰我?”
“但…”
“別擔心燦燦。”李璟川一只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拉住舒榆輕輕摩挲着,帶着安撫的意味,“若是你實在擔心,我倒有一個可能不會讓老爺子罰我的方法。”
“什麽方法?”
舒榆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很難想象那位聽起來不怒自威、能讓李璟川都感到頭疼的老人,會被什麽方法輕易搞定。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
李璟川凝視着她,目光深邃而專注,帶着一種不容錯辨的、近乎莊嚴的認真,緩緩道:“領一個他挑不出半分錯處、又能讓他兒子我死心塌地定下來的兒媳婦回去,讓他親眼看看,他兒子并非一時興起,胡作非為,而是眼光精準,找到了值得珍視一生、也想共度一生的人。”
舒榆的心猛地一跳,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靜谧池塘,臉頰瞬間飛上灼熱的紅霞,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像傍晚時分最絢爛的晚霞染透了無瑕的白玉。
她下意識地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慌亂,聲音細若蚊蚋,帶着羞赧:“你胡說什麽呢…”
“我不是在開玩笑,燦燦。”李璟川一只手撫上她滾燙的臉頰,迫使她擡起眼睛,迎上自己嚴肅而真誠的視線,那裏沒有任何戲谑或試探的成分,只有一片赤誠,“我是以結婚為目的在和你交往,從我決定牽起你的手那一刻起,這就是我唯一的、最終的方向。”
他的話語如同沉穩的鼓點,一聲聲敲在舒榆的心上,讓她既感到一陣強烈的、幾乎讓人暈眩的悸動,又生出幾分無所适從的慌亂。
婚姻,這個曾經被她深深排斥在人生規劃之外、視為枷鎖和不确定性的詞彙,此刻從他口中如此鄭重地說出,竟帶着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安的分量和承諾。
然而,李璟川接下來的話,卻像一只溫柔的大手,将她從那種被巨大承諾沖擊帶來的短暫暈眩中穩穩地拉了出來,給予了她最廣闊的自由和最深的尊重。
“但是,燦燦,”他的拇指溫柔地摩挲着她光滑細膩的臉頰,語氣放緩,帶着無限的包容與耐心,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鳥兒,“我說這些,不是在要求你什麽,更不是給你施加任何壓力,只是想讓你清楚地、明白無誤地知道我的态度和心意。至于你想不想結婚,或者什麽時候覺得可以、願意邁出那一步,都由你決定。我尊重你的所有節奏和選擇,我會等你,等到你覺得準備好的那一天。”
他知道她心底關于家庭和婚姻的陰影尚未完全散盡,那些源自童年、被至親傷害留下的恐懼和不安,需要漫長的時間和無盡的愛意慢慢撫平、滋養。
他願意等,用足夠的耐心和堅定的愛,陪她一起走過那段心路歷程。
舒榆望着他,他眼底的真誠如同最溫暖可靠的港灣,将她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感動、猶豫、不安、依賴、接納、包容。
她确實深深感動于他如此清晰的承諾,但“結婚”這兩個字,對她而言,依然關聯着太多沉重的不确定性和潛藏的、幾乎本能的恐懼。
她愛他,這一點毋庸置疑,像渴望陽光空氣一樣渴望與他共度餘生,但要将這份愛與一個具有法律和社會意義的契約徹底綁定,她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說服內心那個曾經被抛棄、被指責、蜷縮在角落裏的無助小女孩。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将發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溫熱的手掌中,悶悶地說,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再想想,好嗎?”
李璟川感受到她身體的細微顫抖和話語裏的依賴與掙紮,心中一片酸軟的愛意。
他收攏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聲音裏含着縱容的、令人心安的笑意:“不急,慢慢想,我有的是時間,都聽你的。”
——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并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變化,卻又在每一個細微處透着不同。
李璟川依舊忙碌于市政廳的大小事務,但總會盡量排除萬難,準時回家陪她吃一頓溫馨的晚餐。
舒榆則沉浸在新的創作中,畫布上的筆觸少了幾分前些日子的沉滞陰郁,多了一些小心翼翼的、溫和的探索與明亮的色塊試探。
他們會在夜晚并肩靠在柔軟舒适的沙發裏,看一部節奏緩慢的歐洲老電影,舒榆冰涼的腳丫習慣性地塞進他溫暖乾燥的掌心取暖;也會在周末陽光明媚的清晨,為誰來做那份總是火候掌握不好、要麽太生要麽太老的太陽蛋而進行一番毫無火氣、充滿笑意的讨價還價,最後往往以李璟川系上圍裙、舒榆在旁邊指揮搗蛋告終。
生活就是這樣,由無數細碎平常的片段編織而成,卻因為彼此的存在,每一個片段都仿佛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充滿了踏實的暖意與歸屬感。
李璟川那句關于婚姻的鄭重承諾,像一顆被精心埋藏在沃土深處的種子,沒有急于破土而出,帶來壓迫感,卻悄然滋養着他們關系的土壤,讓信任與依賴的根須,在平靜的表象下,紮得更深、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