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崩潰認輸:我想你,我怎麽可能會不想(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9章崩潰認輸:我想你,我怎麽可能會不想
輕描淡寫的三個字。仿佛她不是離開了整整三年,跨越了一萬多公裏,而僅僅是出門逛了個街,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或者只是下樓取了個快遞。
一股混合着失落、委屈和些許氣悶的情緒湧上舒榆的心頭。
她設想過他的冷淡,卻沒想過會是這般近乎漠然的平靜。
然而,就在她心緒難平之際,眼角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搭在文件邊緣的手,那只骨節分明、曾經溫柔撫摸過她臉頰的手,此刻正緊緊地捏着那份文件的邊緣,用力到指節泛出清晰的白痕,洩露了與他語氣全然不符的、極力壓抑的不平靜。
這細微的發現,像一縷微光,瞬間驅散了舒榆心頭的陰霾。
而緊接着,她的目光被他手邊另一件物品牢牢吸引。
那是一本嶄新的、封面色彩鮮明的巴黎藝術雜志,甚至還能聞到淡淡的油墨香氣。
雜志的封面主題,赫然正是她前不久剛剛落幕的畢業個人畫展的專題報道。
他不僅知道她今天回來,親自來接她,還在車上,看着報道她畫展的雜志,用那樣平靜的語氣,問她“回來了?”。
所有的故作冷淡,在這一刻,都被這本無聲的雜志和他泛白的指節徹底出賣。
舒榆垂下眼睫,将洶湧的情緒努力壓下,心底卻泛起一片酸軟又滾燙的漣漪。
她回來了,而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并且,在以他自己的方式,等待着她。
舒榆的指尖蜷縮在柔軟的座椅面料上,那本嶄新的巴黎藝術雜志封面上的自己,正隔着一段小小的距離,與現實中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構成一幅極具張力的畫面。
她有很多話想說,想問他怎麽知道她的航班,想問他是不是看完了雜志裏關于她的報道,更想立刻告訴他那個關于劍橋清晨的驚人發現。
但李璟川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像一堵無形的冰牆,将她所有湧到嘴邊的話都凍結了。
他重新垂眸看向膝上的文件,仿佛剛才那句“回來了?”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用于寒暄的耐心,專注的神情找不到一絲破綻。
可舒榆卻無法忽視他依舊緊握文件、指節泛白的手,以及他周身那種過于刻意的、試圖用工作掩蓋什麽的緊繃感。
車子平穩地駛離機場,彙入高速路的車流。
窗外的景色是熟悉的江市風貌,三年未見,有些地方變了,更多的地方依舊。
舒榆看着窗外,試圖找些話題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江市變化好像不大。”她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有些突兀。
李璟川翻動文件頁面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擡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惜字如金。
舒榆抿了抿唇,繼續嘗試:“我看了新聞,新的科技園區已經投入使用了,發展很快。”
這次,他連“嗯”都沒有了,只是極輕微地擡了下下颌,視線依舊膠着在文件上,仿佛那白紙黑字比闊別三年的她更具吸引力。
一種無力的挫敗感攫住了舒榆,她忽然覺得,這三年物理上的距離,似乎遠不及此刻這咫尺之間的心理距離來得遙遠。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目光落在那本雜志上,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也看這本雜志?”
李璟川終于有了反應,他擡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掃過那本雜志,然後又回到文件上,語氣淡漠得像在評價一件與己無關的物品:“随便翻翻。”
随便翻翻?恰好翻到報道她畫展的最新一期?恰好在她回國的這天,帶在車上?
舒榆幾乎要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笑了。
她看着他冷硬的側臉輪廓,心底那股因發現劍橋秘密而滋生出的勇氣和心疼,混合着一點點被他刻意疏離激起的惱意,開始蠢蠢欲動。
她不再說話,只是轉過頭,同樣沉默地看着窗外。
車廂內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一種無聲的較量在兩人之間蔓延。
直到車子緩緩駛入他們曾經共同居住的那個公寓小區,停穩在地下車庫熟悉的車位上。
莊儒率先下車,為舒榆拉開車門。
李璟川也合上了文件,動作利落地下了車,沒有看她,徑直走向電梯口,背影挺拔卻透着拒人千裏的疏離。
舒榆拖着行李箱,跟在他身後,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數字緩緩跳動,空氣仿佛凝固了。
舒榆能清晰地聞到來自他身上那熟悉的、清冽中帶着一絲沉穩木質香調的氣息,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這氣息讓她鼻子發酸,也讓她更加堅定了要撕開他這層冷漠僞裝的決心。
“李璟川。”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電梯轎廂裏。
他身形未動,只是透過光潔如鏡的電梯壁,模糊地映出她的身影,算是聽到了。
“我看到了。”舒榆繼續說道,目光緊緊鎖住他映在金屬壁上的、有些失真的輪廓,“那本雜志,不是随便翻翻吧?我的畫展,你關注了,對不對?”
李璟川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依舊沒有回頭,聲音冷硬:“市政廳有文化發展方面的合作調研,關注國際藝術動态是分內之事。”
好一個“分內之事”,他将一切都公事化了。
電梯“叮”一聲到達樓層。
門開了,李璟川率先邁步出去,走向那扇熟悉的入戶門。
他從口袋裏掏出鑰匙,還是那串她熟悉的鑰匙,上面甚至似乎還挂着她當年心血來潮買的一個小小宇航員鑰匙扣。
他利落地打開門,側身讓她進去。
公寓內部的情景,讓舒榆瞬間怔在原地。
一切都保持原樣,一絲一毫都未曾改變。
她離開時随意放在玄關櫃子上的那個陶瓷擺件,依舊在原位,擦拭得一塵不染。
客廳的沙發抱枕,還是她挑選的那幾個,連擺放的角度都似乎沒有變過。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極其乾淨整潔,卻又因為過于規整而顯得缺乏生活氣息的味道,唯有那抹她熟悉的、他常用的香薰氣息淡淡萦繞,證明着這裏并非無人居住的樣板間。
他連她習慣用的香薰都記得,都維持着。
李璟川将她的行李箱放在玄關,自己則走到客廳的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水,背對着她,仰頭喝了一口。
他的動作看似從容,但舒榆卻捕捉到他吞咽時,喉結那不自然的快速滑動,以及他握着水杯時,指節依舊殘留的些許用力痕跡。
“房間已經打掃過。”他放下水杯,聲音依舊平淡,“你可以休息一下。”
說完,他便朝着書房的方向走去,似乎不打算再與她有多餘的交流。
“李璟川!”舒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叫住他。
他停在書房門口,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首,留給半個冷峻的側影。
積攢了三年的思念,被發現秘密的激動,以及被他此刻态度刺傷的委屈,在這一刻幾乎要決堤。
舒榆快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着他,眼圈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你一定要用這種态度對我嗎?三年了,我回來了,你就沒有什麽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李璟川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底像是沉靜的寒潭,映出她激動而委屈的模樣。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沉默了幾秒,才開口,聲音低沉而克制:“你想聽什麽?歡迎回來?還是,我很想你?”
随後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帶着刺骨涼意的弧度:“舒榆,三年時間不短,有些話,說出來如果已經失去了時效性,不如不說。”
他是在暗示什麽?暗示這三年可能已經物是人非?還是在意指她當初離開的決定?
“失去時效性?”舒榆的聲音帶着顫音,“那你告訴我,什麽才有時效性?是這本雜志嗎?”
她猛地指向還放在客廳茶幾上的那本巴黎藝術雜志,“還是你派人每天送到我巴黎公寓門口的白色蝴蝶蘭?!”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終于讓李璟川那張冷硬的面具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一直刻意維持的平靜被打破,眼神瞬間變得複雜,緊緊攫住她:“你怎麽知道?”
“我怎麽知道?”舒榆迎着他驟然變得具有壓迫感的目光,心底反而升起一股奇異的勇氣,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幾乎要貼上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我不是傻子,李璟川,三年,一千多個日夜,每天一束,從未間斷,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又固執又傻的事情!”
她的靠近帶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清雅香氣,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混合着風塵仆仆的旅途氣息。
李璟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想後退,腳跟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着她泛紅的眼眶,聽着她帶着哭腔的控訴,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揉捏,那股壓抑了三年、幾乎要成為他一部分的恐慌與不确定,在這一刻瘋狂地翻湧。
他猛地別開臉,避開了她過于灼人的視線,下颌線繃得死緊,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帶着一種近乎狼狽的防禦:“既然知道,又何必問。”
“何必問?”舒榆看着他這副別扭到極點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因為我想知道,你一邊做着這些事,一邊又對我擺出這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到底是什麽意思?李璟川,你到底是想我回來,還是不想我回來?”
“我想什麽重要嗎?”李璟川倏地轉回頭,眼底壓抑的情緒如同風暴前夕的烏雲,沉沉壓來,“三年前你想走,不是也走了嗎?”
他終于将這句話說出了口。
這三年,這根刺一直紮在他心裏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