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女妖 完全不能下嘴(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長長的黑發簾幕一樣,順着女妖的肩膀垂落而下,鋪蓋在埃弗莉身上。先後在下水道和礁石灘打過轉,卷曲的發間還夾雜着樹葉、紙片和碎石等各種垃圾,混合了未乾的海水,黏膩又肮髒。這道由髒發織成的帷幔,還有女妖低低的哼唱,成了埃弗莉昏睡過去前最後的記憶。
……
埃弗莉做了個夢。
小嬰兒也是會做夢的。夢中,她遇到了一頭青面獠牙的怪物,怪物追着她跑了一路,她跌跌撞撞,用盡了一切辦法,始終無法逃脫。最後,她被怪物追上,活生生撕咬,又在還未斷氣時被架到了火上燒烤。
從混亂的夢境中驚醒,埃弗莉發現不是錯覺,她确實渾身滾燙,還喉嚨焦渴,四肢無力,頭重腳輕。
因為她發燒了。
身為早産兒,她的身體素質本來就一般,加上渣爹平時照料得不精心,能健健康康成長到現在,全虧了埃弗莉有個成年人的內芯,懂得自律和自我照顧。昏睡之前,她先是被海中女妖的出現吓到,又經歷了鑽下水道、過礁石灘、橫穿大海等一系列過程,小身板受不住刺激,會生病一點也不意外。
但這場病來得實在太不巧了。
埃弗莉此刻正身處海中央的隐蔽石室中。這裏沒有食物和飲水,沒有厚實保暖的衣物,也沒有現代藥品,只有一頭無法溝通的危險女妖,和滿室陰冷潮濕的空氣。對一名小嬰兒而言,這環境着實不适宜生存。
她在海中女妖的懷中動了動腦袋,偏頭觀察周圍環境。
女妖看起來完全把埃弗莉當作了自己的孩子。即使在埃弗莉睡覺的時間裏,她也沒有放下過懷中的嬰兒。
她抱着埃弗莉,蜷曲蛇尾,倚坐在石室的一角,喉間持續不斷哼唱着柔和的搖籃曲。曲子是埃弗莉在海面上聽女妖哼過的那首,旋律優美舒緩,像微風拂過林間,暖陽親吻花瓣。石室的地面向下塌陷,地底的海水漫灌上來,在此處形成了一個漆黑的水坑。女妖就坐在水坑邊,長尾末端浸泡在海水裏,伴着歌曲的節拍,悠閑地來回撥動水流。
畫面看上去很溫馨……前提是忽略散落在四周的大片白骨。
看到那些骨頭,埃弗莉不忍地閉了閉眼。即使經歷過五月花公寓爛肉人的視覺沖擊,驟然直面如此大量的人類遺骸,她還是感到了強烈的不适。這源于人類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這附近可能是女妖的進食場。以水坑為中心,舉目望去,周遭的地面上堆積着無數白森森的人類骨骼。看頭骨的尺寸,應該都是些嬰幼兒,骨頭有新有舊,壓在着骨骼結構的完整。結合普卡蒂歷史博物館裏看到的信息,不難猜出,這些遺骨就是數百年間在普卡蒂失蹤的孩子。
女妖偷孩子是真的,吃孩子也是真的。因為這些骨頭全都七零八落,上面還殘留着大量啃咬的痕跡。正常死亡的人骨頭絕不可能碎成這樣。
埃弗莉至今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海中女妖明明自己也是名母親,卻要對別人的孩子下此狠手。是因為自己的孩子丢了,所以不願看到別人的孩子承歡膝下嗎?
思索間,一陣冷風從不知哪條石縫吹來,高燒中的埃弗莉渾身發冷,瑟縮了一下。她知道時間不等人,忙強迫自己收起雜念,瞪大雙眼,借着苔藓的微光,仔細在屍骸之間尋找想要的東西。
終于,在一具看着比較“新”的屍骨旁邊,她發現了目标——一件被扯爛的淺棕色呢絨外套。
在惡劣的環境放久了,外套已經有些褪色。淺棕的布料上沾有大量暗紅的污漬,無聲訴說着衣物主人曾遭遇的殘酷對待。但除去這些,這件外套瞧着寬大又厚實,完全足夠将埃弗莉整個人包裹進去,讓她不再遭受寒風的吹襲。
“啊……啊啊……”
埃弗莉朝外套的方向伸手,嘶啞的嗓子裏發出急急的催促聲。
女妖的哼唱停止了。她将臉湊近,關切地觀察了一會兒懷中的女嬰,不知是物種不同存在溝通壁壘,還是因為女妖缺少育兒經驗,她沒能領會埃弗莉的意思。見埃弗莉“啊啊”喊個不停,女妖思考了一會兒,竟認為孩子是餓了。
“%#@……”她咕哝着,憐愛地低頭,拿冰冷濡濕的臉頰蹭了蹭埃弗莉的額頭,随後,女妖舉起手爪,捧住一邊沉甸甸的濡防,将頂端湊近了女嬰的嘴巴。
埃弗莉驚恐地瞪着湊到嘴邊的物體。
且不說她留有前世記憶,對飲用母乳這件事本身就存在抗拒,光就海中女妖的形态——渾身浮腫,滿身傷痕,整個人如同在水中浸泡至巨人觀的死屍,那處的皮膚同樣青白一片,頂端滲着腥臭的黃白色膿液……這長得完全就不是能下嘴的樣子啊!
作者有話說:
----------------------
嘬嘬,嘬嘬~
終于到我最喜歡的“鬼媽媽”情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