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遺作:《生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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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遺作:《生命》
埃弗莉發誓,她真的沒有想理會謝利的意思,但他的話實在太離譜了。
什麽“戰勝殘酷的命運,扭曲時空的經緯線”,他是不是把記憶美化得太厲害,忘了當年他到底是怎麽屁滾尿流地從五月花公寓逃脫的?
還有那句“你們的生命全都源于我的恩惠”,他也真是好大臉!托馬斯暫且不提,從埃弗莉出生到現在,謝利只出了最開始的一哆嗦、嬰兒時幾個月的粗糙照料和打發叫花子一樣可憐的幾萬米刀!
孕育了埃弗莉的是她生母蕾切爾,養育了她的是祖父老約翰,給了她特殊能力與強健體魄、讓她能多次從險境中逃脫的是海妖拉彌亞,在她成長過程中伸出援手,提供了支援與陪伴的,是瑞貝卡、米莎、奧爾夫等夥伴……除了不定期爆一點金幣,謝利這個父親在埃弗莉的生命中始終缺席,如今人都死了,這家夥還要拖他的兩個孩子下水。
埃弗莉真想指着他的鼻子臭罵,哪來的恩惠,照照鏡子好嗎,他到底哪來的恩惠啊!
謝利卻對自己的失職毫無自覺,嘴唇張合,仍在試圖說服埃弗莉。
“群星即将歸位,獄牆終會垮塌,舊日覺醒之時将至,沒有人能逃脫毀滅與瘋狂的結局!我曾經渾渾噩噩,汲汲營營,被塵世的浮華蒙蔽了雙眼,直到我于夢中得到主人的感召,方才找尋到生命的真谛。”
“不要怕,埃弗莉,你将有幸像我和托馬斯一樣,成為‘門’的一部分,為偉大主人的複蘇奉獻自己,這是無上的榮耀,你渺小的生命将因此獲得永恒……”
“來吧,別掙紮了,加入我們……”
埃弗莉的回應是閃身扭掉又一波觸手突刺,并在逃離的剎那,雙手伸出,朝下方謝利的眼珠子比了對中指。
“啊啊!啊啊啊啊啊!愚蠢,愚昧,愚不可及!”
看到埃弗莉的中指,謝利卡頓片刻,陡然爆發出一陣狂暴的怒吼。
“嗖嗖……嗖嗖嗖……”
越來越多的觸手從地面鑽出。吸取了之前屢刺不中的教訓,謝利甚至無師自通,學會了預判。
埃弗莉需要按海妖的叮囑走直線,在方向确定的前提下,想要預測她的出現地點,提前進行埋伏,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
埃弗莉起先還能通過左右移動,躲開謝利的襲擊,但随着時間的推移,體力消耗越來越大,漸漸地,她開始左支右绌,力不從心。
所謂的引路人到底在哪裏,她怎麽誰也看不到……
“嗖!”
不過一個小小的分心,一根觸手忽然從不知哪個犄角旮旯紮出,長滿利齒的尖端像一把鋸子,深深鋸入了埃弗莉肩膀。
埃弗莉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只巨錘狠狠砸了一下,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飛行的方向猛地一歪,竟偏離原本的軌道,一頭紮向了斜下方的一枚果實。
“啵!”
身體與果實相觸的那刻,光滑的果實表面就像肥皂泡一樣,先軟軟地向內凹陷,然後帶着輕柔的吸附力,一下子向外延展開,将埃弗莉整個人包裹了進去。
謝利見狀,當即調轉方向,也跟着将十數根觸手戳入了那枚果實。
“啵!”
果實的表面像水波紋一樣晃動了一陣,沒多久便恢複了平靜。
……
埃弗莉又掉進了一幅新的畫。
好消息是,這幅畫她先前見過,并非全然陌生。
壞消息則是,這幅畫屬于謝利的遺作之一,和畫展上其他那些畫一樣,是一幅徹頭徹尾的陰間玩意。
這幅畫的名字叫《生命》,背景應該是在某個實驗室,算是謝利為數不多描繪現代場景的畫作。
畫的主角是一枚未知生物的卵。
那枚卵呈尖尖長長的橢圓形,高度大概有一米出頭,比地球上已知的所有生物的蛋都大得多。蛋殼的表面坑坑窪窪,凹凸不平,覆蓋着大量綠色與青黑色的網狀紋路,若不是蛋殼從中央裂開,露出了它的內裏,乍一看真的很像爬滿了苔藓的岩石。
裂開的蛋殼內部,盛着一汪紅紅黃黃的不明液體,看着很像一鍋肉粥。液體的中間,蜷縮着一枚通體青灰的胚胎,胚胎的體表連接着很多管線,旁邊擺放了好幾臺監測生命體征的醫療儀器,仔細看屏幕,會發現屏幕上一水的“——”圖案。
很顯然,這枚胚胎已經死了。
這顆蛋被小心安置在了碩大的實驗室玻璃手套箱裏。有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員伏在手套箱外,拿着取樣工具從死胎和蛋液中仔細提取着樣本,還有一些科研人員穿行在各種龐大的儀器設備間,忙忙碌碌,進行着各項研究。
在這些人的後方,是一排排高聳到天花板的培養倉。
透明的培養倉像一根根玻璃柱,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艙內灌滿了淡黃色的半透明液體,插着亂七八糟的管子。這些管子連接了培養倉正中央的黃色透明肉膜,持續不斷向這個疑似人造子宮的東西輸送着什麽。
在肉膜中央,蜷縮着一枚枚胚胎。
這些胚胎小的只有指頭大小,大的卻抵得上一只大型犬。它們奇形怪狀,有的身上布滿奇怪的瘤狀突起,有的長了不止一顆腦袋,有的肢體多得像蜈蚣,有的有好幾根尾巴……要說唯一的共同點,那就是它們的面部輪廓簡直像複制粘貼,與未知巨卵中那枚死胎一模一樣!
謝利這幅畫的陰間之處,就在于培養倉中胚胎的形态太颠覆人的想象。明明只是掃過一眼,其中某些胚胎的樣子卻像釘子一樣,深深紮進了你的腦海,常常在某個未曾設防的時刻忽然浮現在眼前,讓人驟然生出一身雞皮疙瘩。
進入果實後,埃弗莉最先迎來的是新一輪墜落。
她在墜落期間努力回憶着畫作的細節,思考這幅畫的“異變源頭”會是什麽——最差的情況,她需要和第一、二幅畫一樣,靠自己力量離開《生命》,這樣的話,她必須盡快确定源頭,将它摧毀……
“噗通!”
說不清多久後,埃弗莉身下一痛,摔在了堅硬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