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旋曲 修羅場準備(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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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回旋曲修羅場準備
次日依然是樂團的例行排練,安焰起得不算早。
昨晚翻來覆去,真正合眼不過幾個小時,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趕着出門,經過客廳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池弈不知什麽時候起了,坐在島臺一側。
淺灰色的居家服換成了運動T恤和長褲,露出線條清晰的腕骨和青筋微凸的手臂,正在翻閱一本古典樂雜志。
“早。”
安焰匆匆打了個招呼,走到島臺邊倒了杯水,一口咽下,而後抓起包就要出門。
“吃了早餐再走。”
池弈叫住她,依然翻着手裏的雜志,沒有擡頭。
視線順着池弈的方向看過去。
島臺的另一側,滿滿地擺着兩份早餐。
火候剛好的太陽蛋,邊緣微焦,蛋黃流心。幾片金色的培根放在旁邊,顏色金黃,油脂收得恰到好處。還有拌了橄榄油和黑胡椒的牛油果沙拉,一杯熱騰騰的拿鐵,香氣撲鼻。
安焰愣了一秒:“都是你做的?”
池弈翻過一頁雜志,語氣淡淡:“是你昨晚夢游的時候做的。”
“……”
安焰盯着那份早餐看了兩秒,擡頭看池弈:“還做了我的?”
池弈乜她一眼,沒接話,把咖啡和餐盤往安焰那邊推了推。
安焰也不客氣,從島臺袋,把煎蛋、培根和沙拉一股腦全裝了進去。
溏心蛋破了,蛋黃粘在打包袋裏面,看着實在是不怎麽有胃口。
一旁的池弈直蹙眉。
“你就這麽吃?”
“路上吃。”
安焰理所當然,兩下把袋子紮好,拎在手裏,“排練要遲到了。”
說完已經走到了玄關。
池弈扭頭看着她換鞋,提醒說:“換鎖約在下午五點,你排練完就回來,別耽擱。”
安焰點頭,嘴裏還叼着片沒吞下去的培根。
門一關,人已經沒影了。
*
今天是樂團的單獨排練。
沒有陳艾莎的摻合,進度就順利得出奇。
全員狀态在線,幾段有點難度的段落都一次過,安焰拉得盡興,收琴的時候,肩臂殘留着緊繃的感覺,心情卻是無比松快。
出排練廳的時候,安焰被人叫住了。
“Lia.”
厲星辭跟她打招呼,目光卻落在她手裏的水杯。
安焰順着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怎麽?”
厲星辭走進兩步,仔細打量:“你這杯子哪裏買的?”
安焰以為他喜歡,解釋說:“這不是我的,你表哥的。”
誰知厲星辭眉頭皺得更深:“他為什麽給你用他的杯子?”
“啊?”安焰眨眨眼,只能如實道,“他沒給我用,我早上來不及随手拿的。”
“什麽?”厲星辭露出驚愕的神情,“你們同居啦?!”
安焰吓了一跳,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
她環顧一圈,發現沒人,才放開厲星辭解釋:“昨晚我家被入室盜竊,來不及換鎖,就去他那裏借宿了一晚。”
厲星辭嘴角抽了抽,表情複雜得很:“……他居然準你在他家過夜,還準你用他的小星星運動杯。”
安焰不明所以:“這有什麽特別的嗎?”
厲星辭看着她,像在看一個根本不同頻的生物:“我在他家有自己的專屬杯子,因為他從來不準我用他的杯子。不僅如此,他還不準我碰他的一切貼身東西,衣服、褲子、床單,連擦手巾都分得清清楚楚。”
安焰不解:“他有潔癖?”
“……可能對你沒有吧。”厲星辭看着她,擠出一個尴尬的微笑。
“不過,”他補充,“他對你是真的不一樣。”
安焰輕嗤一聲:“得了吧,你又想說什麽?”
“我想說你兩有戲,不如,你再努努力?”
“不要!”安焰氣到,“憑什麽總叫我努力?我都努力那麽久了,我沒有自尊的嗎?”
她拒絕得乾脆,語氣裏還帶點微妙的惱意和委屈。
但她沒說的是,那天在電梯裏,她已經主動到強吻的程度了。他抱着她抵在牆上,呼吸亂了,連兄弟都點頭了,就這樣還跟她談條件呢。
這算哪門子的“有戲”?
厲星辭還想說什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做罷了。
他自己都亂着呢,哪有本事給別人解惑。
“安安。”
身後有人叫她。
安焰回頭,看見程揚從街邊的咖啡店出來。
她記得自己告訴過他,不要來樂團找她,被同事撞見了不好。
所以當下也是先看周圍,說話的時候,語氣就不太好:“你來做什麽?”
程揚看見她的反應,有些無奈:“我有事想問你。”
“有事不能在電話裏說?”安焰問。
“我想當面問你,”程揚頓了頓,“這對我很重要。”
來回的幾句交談,厲星辭立馬察覺到兩人氣場的怪異,于是很識趣地跟安焰告別了。
看着厲星辭走遠,安焰轉過來問程揚:“說吧,什麽事?”
安焰跟着程揚進了咖啡廳。
程揚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天鵝絨盒子,動作很慢。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安焰面前,打開,裏面躺着一只珍珠耳釘。
圓潤的珍珠被五角星的鉑金托着,精致又帶點鋒利。
程揚看着她,目光如有實質:“這是你的東西嗎?”
安焰愣了一下:“我的耳釘怎麽會在你這裏?”
程揚看着她,目光很深。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停了好久,程揚才告訴她:“是我哥給我的。”
轟然的一聲,安焰被一種失重的感覺擊中。
那一晚電梯裏的畫面向她湧來,燈光昏暗,鏡面反射出暧昧的影子,呼吸淩亂。
安焰幾乎可以肯定,她的耳釘就是在那個時候丢的。
所以它是被池弈拾去了嗎?
可是他為什麽要把東西拿給程揚?
思緒亂了一瞬,安焰擡頭,眼底的波動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壓了下去。
“我就說怎麽少了一只,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她接過那只耳釘,輕輕撚了一下那顆珍珠,笑着抱怨:“害我找了好久。”
程揚沒有接話,眼睛緊緊攫住她,像是在一寸一寸地拆解她每一個表情。
“我也是昨天才見到我哥。”
安焰“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道:“也是,Maestro的專場在十一月,他最近都不會來排練廳。”
“只是他又為什麽會撿到我的耳釘?”她有些疑惑。
程揚沒說話,搖了搖頭。
安焰垂眼想了一下,而後輕輕地“啊”了一聲。
“可能是那天打完網球,我跟他一起去了寵物醫院,應該是那時後落在車裏了。”
程揚“嗯”一聲,依舊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更像是權衡和确認,安焰能感覺到程揚的懷疑,但她沒有回避。
“安安。”
程揚忽然開了口。
安焰擡頭,從他眼中看見了一點難得的溫柔。
“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夠好,也辜負過你的信任,我也一直想補償給你。”
他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現在的你,讓我有點看不懂了。”
“看不懂?”安焰笑了一下,像是沒有把程揚的話當真。
程揚卻笑不出來。
重新追求安焰的這段時間來,她的反應都很正常。
溫柔、配合、沒有任何情緒,像是把過去的所有都忘得一乾二淨,總能給他恰到好處的回應。
可是正因為這些恰到好處,程揚總覺得她很陌生。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一聲輕響,程揚忽然起了身。
安焰仰頭看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程揚已經俯身下來。
那個吻落在她的唇角,很輕,輕到不像一個真正的吻,更像是一種帶着試探意味的觸碰。
安焰愣了一秒,等她反應過來,程揚已經退了回去。
“安安,”程揚看着她,聲線溫柔,“還有132天,我們就認識兩年了。在你之前,我沒有過女朋友,我不知道該怎麽去對待一個我在乎的人。”
“但我現在知道了。”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
兩只手在咖啡桌上相疊。
陽光在外面的高樓上折射,穿過玻璃落在他們交疊的手上,小小的一塊光斑。
咖啡店外,一輛黑色賓利靜靜地停靠在路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陽光,也隔絕了那一幕畫面。
池弈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沉得像寒夜裏的深潭。
他把視線從那雙交疊的手上移開,指尖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瞬,而後收緊。
下一秒,引擎發動,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
*
安焰趕在五點回了公寓。
電梯逼仄,金屬壁映着她的影子,被頂燈拉得有些失真。
安焰靠在一側,手心攥着那顆珍珠耳釘。五角星的棱角壓在皮膚上,細細密密地刺癢,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不自覺地收緊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