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協奏曲 三個人的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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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用驚訝,我看再等一個月,他應該就會開始策劃婚禮了。”厲星辭笑笑,聽不出是不是玩笑,“所以他讓你錄指紋應該是收斂過了,按我的預想,他應該會直接讓你拿戒指。”
“……”
安焰握着手機,半天沒有說話。
有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池弈一臉冷靜地給她一枚戒指,用布置任務的語氣說:“把婚期定一下。”
安焰打了個寒戰。
電話那頭,厲星辭還在念叨:“說真的,你上去幫我看一眼,就幾步路,不然我真的今晚沒辦法睡覺了。”
“那剃須刀是你的阿貝貝嗎?”安焰終于被吵得煩躁,“你重新買一個,叫個急送行不行?”
電話挂斷,周遭又安靜下來。
安焰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重新倒回沙發,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同居、婚禮、戒指……
厲星辭的話像卡在腦子裏的磁帶,反複回放。
她再次翻身,把臉埋進抱枕,悶聲罵了一句:“瘋了吧。”
那一晚,安焰幾乎沒怎麽睡。
一閉上眼就是亂七八糟的場景,從電梯跳到教堂,白色長廊的盡頭站着池弈,神情冷靜又嚴肅地看她,就跟排練時候一模一樣。
他從兜裏拿出個戒指套在她手上,公事公辦的語氣:“流程已經确定了,你只需要跟我走過去。”
安焰就這樣被池弈牽着往前,想停都停不下來。
次日昏昏沉沉地起了床,心髒還在胸腔裏打鼓,排練就明顯有些沒在狀态。
池弈站在指揮臺上,安焰擡頭就能看見的位置,總譜攤在面前,他的目光始終垂着,從頭到尾,并不看誰。
安焰又想起昨晚他替她開門的時候,那種體面又冷淡的表情,進拍就不自覺慢了半個。
“第一小提琴。”
果然還是沒逃過池弈的耳朵。
他揮手叫停:“第三句進場慢了半拍。”
平穩的聲音,沒有情緒,甚至都稱得上溫和。
池弈沒有點名,但安焰知道他說的是自己,于是有些不自在地瞥一眼,發現他還是在低頭看譜。
不過走神這種事情,再怎麽說也不應該。安焰強自收斂了情緒,重新跟上節拍。
後面的排練就比較順利,一直到中場休息,池弈都沒有再多說一句。
安焰拿着譜子去前面和他确認細節。
池弈在整理總譜,很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譜子,拿筆在某一行落下一個記號。
“這裏弓法還要統一一下,”筆尖點在譜面,池弈講得很仔細,“你們第一排的重音要稍微壓一點,整體會更穩。”
他一邊勾畫一邊細講,安焰點頭聽得很認真,但卻總覺得胸口吊着口氣。
“好的,我會組織小提琴聲部多練幾遍。”
池弈“嗯”一聲收了筆,下臺的時候兩人同時往一邊禮讓,差點撞到一起。
池弈反應快,伸手扶了她一下。手落在肩膀,掌心溫熱,觸感清晰,距離驟然拉近。
安焰像是被什麽燙到,往後退了一步,動作不大,卻很明顯。
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抱歉。”安焰先開口。
如常的語氣,眼神卻沒有看他,落在池弈眼睛裏,就是一副避之如蛇蠍的态度。
她繞開了他,轉身走了。
*
中場休息,大家都在露臺喝咖啡閑聊。
安焰捧了一杯咖啡過去,還沒靠近,就被熱情的阿尼塔拉進話題。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次排練比起答謝宴那次,Maestro溫柔了好多?”
“對對對!”有人立馬點頭附和,“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都不敢問你們。”
安焰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熱氣熏得睫毛微濕。
“有嗎?”她蹙眉。
“有的啊!”阿尼塔問她,“你自己想想,他今天是不是一個no都沒有說過?以前可是nonononono……”
有人立刻跟着模仿,逗得一圈人笑出聲。
“這樣下去,他都不該叫池nono了,改叫溫柔暴君吧。”
阿尼塔做了個鬼臉:“得了吧,肉麻不肉麻?還溫柔暴君。”
“你管我!”說話的姑娘瞪他,“哎……話說Maestro越來越溫柔可怎麽辦?”
“怎麽?怕你愛上他?”
“我是怕以後連摸魚的理由都沒有了好吧!”
笑聲一陣接着一陣,安焰站在中間,跟着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
林翎突然從外面跑進來,興奮得臉都紅了:“大家快來,有人搬了好多花到排練廳
所有人都是一怔。
“送花?什麽花?”
“不會是樂團的粉絲吧?不敢相信我們竟然也有粉絲了?”
“走走走去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立刻起哄着往外走。
排練廳前面的廣場被圍得水洩不通。
一輛卡車停在臺階下,後車廂打開,成堆的紅玫瑰一束一束往下搬,鮮豔奪目,非常亮眼。五六個快遞員在忙着擺放,花束一圈一圈地鋪開,很快就圍滿了整個廣場。
“Lia,找你的。”瑪莎在前面叫她,對她招了招手。
安焰站在原地,這一瞬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一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看見瑪莎叫她,走過去,把簽收單遞到她面前。
“請問是安焰小姐嗎?”
安焰點點頭。
“這是您的花,麻煩簽收一下。”
安焰接過單子,目光掃過去,只看見普通的配送單,收件人是她,寄件人卻沒有署名。
安焰走到後車廂,随手拿起一束,看見一張心形的小卡片掉下來,上面寫着:
ToLia.
每一束都有,像一種刻意的宣告。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有人在旁邊已經低聲議論起來:“哇!這排面……不會是我們樂團那個資助人程先生吧?”
別的聲部不了解情況,忙問:“怎麽說?”
“他在極光觀測站放煙花給Lia表白,被拒絕了。”
有人恍然,不懷好意:“就說怎麽這麽大方,個人出資升級極光小屋,原來我們都是沾Lia的光。”
“行了吧你!有你住就不錯了,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
大家議論紛紛,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都往安焰的耳朵裏紮。
特別是有幾個男樂手聚在一起,嗤笑着低語,看向安焰的表情就多了許多的玩味。
安焰把簽收單遞回去,語氣平靜:“簽收可以,不過這些花麻煩你們直接處理掉。”
幾個快遞員都愣了一下:“是要處理掉嗎?”
“嗯,”安焰點頭,從包裏抽出幾張現金遞過去,“這是給你們的辛苦費,簽收完就幫我拿走,要扔要送都由你們處置。”
對方遲疑了一秒,很快點頭應了句“好”。
周圍議論的聲音漸漸地停了。
安焰沒再多停留,轉身就走,卻在回頭的時候,跟站在臺階上的池弈,視線對了個正着。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又站在那裏看了多久,只是目光深沉,落在她身上一瞬,便又離開,轉而掃向鋪了滿地的紅玫瑰。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連風都凝滞住了。
瑪莎這個人精覺察出池弈的低氣壓,趕緊扯着嗓子提醒大家:“排練時間到了各位!別在這裏湊熱鬧,回去吧回去吧!”
“哦哦,走了走了!”
“快快!回去排練!”
圍觀的人反應過來,立刻散開,腳步聲雜亂,人流避開安焰和池弈,返回劇場。
安焰看見池弈目光沉沉地從她身上移開,轉身走掉,只留下個沉默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小标題好好笑,一首歌送給nono,讓我們一起唱: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