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交響詩 “如果我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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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交響詩“如果我說
“怎麽?”
電話那頭,伊森有些不耐煩地問:“你還需要跟誰專程道別?”
婚禮的現場風聲很大,吹得裙擺獵獵作響。
安焰站在長廊的盡頭,回頭看一眼遠處熱鬧的人群,平淡地回了句:“沒有。”
“那就別浪費時間。”
伊森繼續:“倫敦那邊的活動提前了,贊助商今晚剛确認的流程,後天早上你必須到場。”
安焰皺了下眉:“所以你到底是藝術經紀人,還是奢侈品牌的市場總監?”
電話裏傳來伊森的冷笑:“等你什麽時候不需要贊助商的錢,再來跟我讨論藝術和商業的邊界。”
安焰懶得聽他說,利落挂斷了電話。
回酒店的路上,天空又有點飄雪。
雪花貼着車窗飛舞,遠處的燈火在夜色裏暈成一團團模糊的光影。
米娅看一眼安焰,小聲抱怨:“那個活動又沒簽合同,你可以拒絕的。”
安焰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的飛雪。
“要不咱們跑路吧?”米娅天馬行空,“現在回酒店收拾行李,連夜飛去冰島,伊森絕對找不到你。”
安焰終于側頭看她一眼:“你最近小說看多了?”
“我認真的!”米娅振振有詞,“反正你也不缺這點錢,伊森簡直把你當搖錢樹,唐人街壓榨黑工的老板也不過如此。”
安焰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很久沒有接話。
“怎麽樣?”米娅問。
安焰笑笑:“回酒店收拾行李。”
“好嘞!”米娅興奮地坐直身體。
下一秒,又聽到安焰補了一句:“準備明天一早去倫敦。”
“……”
安焰的東西不算多,但分類很細,兩人整理到很晚,才把所有東西都鎖進了行李箱。
用過的樂譜堆在一邊,等明天客房服務來清理出去。
安焰掃了一眼,看見裏面還夾着張音樂會的流程單,藝術顧問的那一欄,寫着池弈的名字。
目光停留兩秒,又很快移開,米娅坐在地毯上清理重要的文件,偷偷擡頭看她。
“咳咳!”她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問安焰:“你要不要跟大家說一聲?”
“說什麽?”安焰問。
米娅眨眨眼:“你難道就這麽不聲不響地走了?”
安焰“嗯”一聲,把箱子扣上:“又不是一輩子不見了。”
“那他呢?”米娅問。
“誰?”
“……”米娅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那個名字。
她知道安焰不是聽不懂她的暗示,但到了這份上還是這個态度,米娅覺得自己沒必要去觸這個黴頭。
于是低頭裝作整理東西,手卻偷偷抓起旁邊的手機。
*
從夏洛滕堡到機場,要穿過整個柏林的市區。
為了避開早高峰的擁堵,安焰把出發的時間,定在了次日早上五點。
走出酒店的時候,天色仍是一片黑籃。
昨夜的雪在街道兩側積了薄薄的一層,路燈還沒有熄,暖黃的燈光在地上映出安靜清冷的輪廓,讓整條街都顯得無比空闊。
司機把安焰的行李搬上了後備箱。
安焰在後座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米娅出來。
“她人呢?”
司機扶着方向盤往裏面看了一眼:“前臺說好像有個消費記錄沒有核對清楚,米娅小姐正在處理。”
安焰皺了皺眉。
一張酒店的賬單而已,留張信用卡或者會員信息就能解決的事情,有什麽值得折騰這麽久?
她摁亮手機看了眼時間。
“你去告訴前臺,先拿我的卡結算,有問題随時聯系公司。”
“好的。”司機立刻去了前臺。
沒過多久,米娅就被半請半拎地帶出了酒店。
她全程抱着手機,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有點心虛。坐上副駕之後也是一聲不吭,連頭都不敢回,
安焰昨晚就沒怎麽睡,今天又起得早,這會兒也懶得追問,只是戴上眼罩靠進後座,吩咐司機出發。
沿着選帝侯路堤一路向南,穿過尚未完全蘇醒的柏林城,保姆車駛上通往機場的聯邦大道。
然而奇怪的是,米娅今天格外安靜。
平日裏最是呱噪的人,今天像是被施了什麽噤聲咒,這會兒只抱着手機不停打字。
消息的提示音被關掉了,可手機的震動還是會隔三差五地響起來。
車廂裏沒人說話,導致這點響動就極為明顯,安焰的注意力總是被莫名地吸引過去,就怎麽都睡不着了。
“米娅。”
“啊?”
前面的人瞬間坐直,眨巴着一雙無辜大眼,從後視鏡望過來。
安焰把眼罩掀起一角,提醒她:“回消息的話,手機可以調成靜音。”
“哦!哦哦!”
米娅手忙腳亂地擺弄一陣,想是關掉了震動。
車廂裏重新安靜下來。
可即便是這樣,安焰還是睡不着。
指尖敲擊屏幕的輕響,衣料摩擦的聲音,還有呼吸壓抑時的細微起伏……
這些響動變成無孔不入的小蟲子,一陣陣地往她耳朵裏鑽。
終于,忍無可忍地安焰扯下眼罩:“到底什麽事情這麽着急,一定要現在處理?”
“……啊?”
米娅僵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後,她透過後視鏡偷偷瞥了安焰一眼,支支吾吾地開口:“就是……那個……我覺得我可能或許應該還是告訴你……”
“你今天要去倫敦這件事,昨晚我……”
刺耳的鳴笛傳來,司機猛地踩下了剎車。
車身劇烈地朝前一沖,肩膀狠狠撞上座椅,安焰被安全帶勒得哼一聲。
“Shit!!!”
司機臉色驟變,趕緊回頭詢問:“安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安焰扶着車門坐穩,皺眉看向前方,“出什麽事了?”
司機臉色很難看:“有輛車從後面超上來,故意逼停我們。”
“車?”
安焰覺得莫名,擡頭往車頭的方向看去。
一輛黑色啞光的賓利斜停在那裏,車身從外面插過來,擋住了他們大半個車頭。
心跳滞了一息,安焰認出了那輛賓利。
清晨的冷風卷着細雪從街口呼嘯而過,頭頂壞掉的路燈忽然閃了兩下。
車門打開,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黑色大衣被帶起一角,脖頸間那條駱馬絨圍巾格外熟悉。
“嗯……就是……”
米娅這時才斷斷續續地開口:“你今天要去倫敦這件事,我昨晚告訴了Maestro.”
安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安焰。”
車門外,池弈已經走到那裏站定。
隔着半開的車窗,他望着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昨天在婚禮上,有件事我沒來得及告訴你。”
安焰沒有說話,坐在車裏平視前方,也并沒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