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交響詩 “想給你個(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安焰的身上,她忽然有種被池弈算計的感覺。
不過是一首曲子,好像确實也沒有必須拒絕的理由。
于是安焰妥協,上前接過了那把小提琴。
琴弓落下,悠揚纏綿的旋律流淌而出,樂曲并非常見的古典曲目,卻是人人都能哼唱的經典,那首探戈舞曲《一步之遙》。
選這首曲子是安焰有意為難,像池弈那樣古板又傳統的人,古典樂也許難不倒他,可這種通俗的曲子倒不一定。
探戈曲獨有的慵懶和暧昧,在指尖一點點展開,俏皮又撩人,像春日午後的暖風,輕輕撩撥廣場上圍觀的人群。
池弈安靜地坐在鋼琴前,沒有立刻加入。
直到華彩收束的一瞬,沉厚的鋼琴忽然落下,節奏和時機剛好,精準的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尾音被接住,低沉的和弦托起小提琴,探戈原本缱绻的氣息,被鋼琴賦予了更加濃烈的情緒。
時而追逐,時而糾纏,像一場酣暢的角力和拉扯,心照不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随着節拍拍手,就在曲目即将結束的時候,鋼琴忽然落下一串低音。
風格驟轉。
洶湧翻滾的和弦像揚起的風暴,厚重而遼闊,帶着命運奔騰的力量。
《DanceforWallis》
幾乎是在鋼琴和弦變化一瞬,安焰就明白了池弈的意思。
琴弓順勢而去,沒有半點停頓,兩個人專注在自己的音樂,甚至沒有一個眼神交換,但随之而起的音樂卻無比默契。
鋼琴越來越快,小提琴也緊随其後,像是于荒野上奔跑追逐的兩人,在演奏,也在較勁,誰也不肯認輸。
樂句一層一層地網上攀升,音符密集,連成一片。圍觀的人早已不再說話,目光都被這場堪稱震撼的即興演奏牢牢吸住。
直到下一個瞬間,安焰的旋律一轉,熟悉的吉普賽風情重新躍然弦上,旋律又回到了一開始的《查爾達什舞曲》。
鋼琴同時就跟了進來,只是這一遍,速度比最開始快了不止一倍。
你來我往地催促,節奏越來越快,像競速,像追逐,像兩個人都知道終點在哪裏,卻就是要逼着對方再快一點。
最後一個片段,速度幾乎被兩個人推到極限,所有人的神經都跟着緊繃起來。
然而就在最高點,沒有任何預兆,鋼琴和小提琴剎那同時停住了。
完美的收束。
偌大的廣場整整安靜了好幾秒。
不知是誰忽然喊了一聲“Bravo”,下一刻,掌聲雷鳴。喝彩、口哨、歡呼,掀翻廣場,就連駐足的雀鳥都被驚得振翅。
胸口起伏,額前和手心早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安焰緩緩放下小提琴,轉頭與池弈對視。
隔着人群和歡鬧,兩個人再次望向彼此,像以前的每一次。
誰都沒有說話,卻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那種久違的暢快。
“诶?”
人群裏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那不是LiaAn嗎?”
“對!那、那個是……ZaneChi?!”
“他們不是來魁北克巡演嗎?首演好像就在後天。”
“對對對!啊!啊啊啊啊啊——”
越來越多的人反應過來,紛紛舉起手機,閃光燈頓時閃成一燈海。
安焰出道不久,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她呆愣在原地,直到手腕被人握住了。
春日細碎的陽光落在他的眉眼,而他卻垂眸看她,唇角揚起一點笑意。
“跑。”
話音落下,安焰已經被池弈帶着,沖出了人群。
撲面的風帶着咖啡香氣,精品店門前的風鈴在晃,發出悅耳的叮呤,法式尖頂和彩色木窗飛快從身邊掠過,兩個人奔跑着穿過拱門,穿過街角,也穿過熙攘的人群。
安焰跑得氣喘籲籲,卻不知道為什麽笑出了聲。池弈回頭看她,跟着笑起來。
兩人一直跑到達弗林平臺。
正是日落的時刻,木頭的棧道一直延伸到夕陽盡頭。聖勞倫斯河在粉紫色的天空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費爾蒙城堡靜靜地伫立。
安焰扶着欄杆停下來,大口喘息着擺手:“跑不動了……”
池弈在她旁邊停下來,背身靠在欄杆上看她。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一邊喘着氣,一邊望向對方,臉上還挂着奔跑時的笑。
一陣風吹亂了安焰的頭發,池弈擡起手,動作很輕地把那縷碎發別到了耳後。
“還跑嗎?”他問她。
安焰搖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那我有件事想做一下。”
“什麽?”安焰詫異。
“給你個獎勵。”
池弈說完忽然靠近一步。
下一秒,池弈的唇貼上她的,像一片飄落的雪花。
風聲、心跳、耳鳴,路燈和古堡在傍晚的藍調時刻裏驟然點亮,世界被按下靜音。
然而那只是個短暫到來不及分辨的吻。
唇瓣很快離開,池弈垂眸看她,帶着狡黠和得逞的笑意。
“今天的合奏,你做得很棒。”
說完頭也沒回,轉身朝酒店走去。
“可惡!”
酒店的浴室裏,安焰吐掉嘴裏的牙膏泡沫,越想越生氣。
厲星辭去巴黎之前就說過,兩個人的關系要想進一步,就必須有一方先不要臉。
還說合奏很棒給她獎勵?
所以,池弈這是不打算要他那張長了三十多年的老臉了?
想起落在唇上那個吻,心跳又有一瞬的失速。
也不知道池弈是不是被什麽髒東西奪了舍,以前怎麽都撩不動的人,怎麽會轉眼就變成個甩不掉的無賴?
安焰猛灌自己一口水,嘟咕嘟咕吐出去,安慰自己心動都是因為今天的晚霞很美,風景很贊,吻她的時機恰好,跟池弈這個人沒有任何關系。
真是晦氣。
“呸呸呸!”
安焰漱完口,朝着洗臉池猛呸幾聲,這才抓來紙巾擦了嘴。
身後,米娅一臉怪異地看她,不知站了多久。
安焰莫名有點心虛,把擦嘴的紙巾偷偷藏到身後,故作鎮定地問了句:“不聲不響地站我後面乾嘛,扮鬼吓人啊?”
米娅不說話,看一眼她剛放回壁龛的牙刷,再看一眼她手裏攥着的紙巾,問安焰:“你們親嘴了?”
“……”安焰不想理她,從米娅身邊擠出去,面不改色回了句:“沒有。”
米娅卻拍拍她的肩,以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寬慰:“沒事的,我和我男神接吻的時候,剛吃完黑麥面包塗林堡乾酪,他親完我臉就綠了。然後那天,我回家刷了五次牙,哎……”
“……”安焰無語,想說這是什麽好值得分享的人生經歷嗎?
然而心念一轉,她忽然反應過來,問米娅:“你不會以為是我親了池弈吧?”
米娅聳聳肩,瞥一眼浴室裏的牙刷,一臉“別狡辯我都懂”的表情。
合作這麽久,安焰第一次認真考慮跟公司提出換助理這件事。
她氣到只能發笑,瞪着米娅争辯:“拜托我是這麽坐不住的人嗎?就算要原諒他,也不會這麽快就主動湊上去吧?今天明明是他不要臉好吧!”
“哦。”米娅點點頭,“所以你們還是親嘴了。”
“而且你打算原諒他。”
“……”安焰啞口,同時也不想再搭理米娅。
她掰着米娅的肩把人轉了個圈,指着房間的大門說:“如果你現在閑到可以在這裏跟我讨論你的初吻,不如幫我把下周的采訪稿寫了。”
“啊?”米娅讪笑,“我看這就不必了吧?再說你哪次采訪是按稿子答的?”
安焰拍拍手:“那就自己找點事,別總在我房間裏晃。不然我就告訴伊森,其實那些采訪稿都是你拿Google湊合的。”
威脅有效,米娅放下套房的免費酒水一溜煙兒地跑了。
安焰心頭舒坦了,從冰箱拿一張面膜敷好,躺在床上養神。
只是一閉上眼睛,某人那張好看又欠揍的臉就浮現在腦海,安焰看見他坐在鋼琴前對她笑,牽着她的手奔跑在魁北克古老的小巷。
後來兩人跑到聖母教堂門口,池弈推開了殿門,抓住她說要和她結婚。
接着一群人不知從哪裏圍上來,全是熟面孔,林杳、厲星辭、陳艾莎、阿尼塔、瑪莎、約翰、還有她老師岑真……
大家手拉着手轉圈,把他們圍在中間。
池弈從口袋裏摸出枚戒指,二話不說就給她戴上。
然後畫面一轉,池弈抱穿着婚紗的她回了紐約的公寓。
門是被他一腳踹開的,池弈呼吸粗重眼角猩紅,像不被滿足就會出去殺人。
安焰是被他扔到床上去的,大大的裙紗把她埋在裏面,安焰挖了半天,才把自己從裙子裏刨出來,擡頭就看見池弈已經扯松了領帶。
胸口和腰腹的肌膚露了出來,塊壘分明,線條流暢,皮膚因為微汗泛着瑩潤的蜜色光澤,安焰的色心可恥地動了一下。
池弈已經撲了上來,一手鉗住她兩只手腕,低頭吻她,還湊到她耳邊說他連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安愛池。
夢做到這裏就斷了。
安焰一身冷汗地從床上醒過來,看看時間,才過去二十分鐘。
她把面膜揭下來扔了,又渾渾噩噩地翻了個身,心想池弈可真是恐怖,安愛池算什麽名字?
別說是孩子,他要是敢給家裏的狗取這個名字,安焰都會跟他離婚。
所以千萬不能這麽輕易就被他的美色蠱惑了。
這麽想着,安焰又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哈哈哈哈哈,夢境好好笑對不起,想起瓊瑤阿姨的那個男女主接吻,大家圍成個圈站着拍手的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