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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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刀疤臉張開雙臂，朝整座冰山比畫了一個擁抱的姿勢，“這還用問嗎？這座冰山裏面封着的東西，你們看到了吧？上百個上古修士和妖獸，每一個都有毀天滅地的本事！他們在冰層裏關了上萬年，早就憋瘋了。

“只要我們把封印解開，把他們放出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你們想象得到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發亮，嘴角上揚，像是在描述一場盛大的煙火表演。

“各大門派會傾巢而出，各國政府會派軍隊鎮壓，玄學界和凡俗界之間維持了幾千年的脆弱平衡會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他越說越興奮，聲音裏帶着一種病态的狂熱，“戰火燒遍每一塊大陸，海水沸騰，天空碎裂，強者踩着弱者的屍骨往上爬——那将是末日！也是所有活下來的人的狂歡！”

盛道桉站在方予身後半步的位置，面無表情地看着刀疤臉手舞足蹈的樣子，腦子裏只閃過一個念頭：這人有病。

她不是在心裏罵他，是真的從病理角度做出了判斷。

情緒高漲、誇大妄想、缺乏現實檢驗能力，幾位師父在山上教過，這是典型的癫狂之症。

方予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結。他往前邁了半步，将盛道桉完全擋在自己身後，聲音冷淡得像一把剛從雪地裏拔出來的刀：“所以呢？你們想要世界大亂，然後呢？”

“然後？”馬尾女人接過話頭，她的聲線偏細，語速不緊不慢，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心準備的演講，“然後舊世界的秩序會在混亂中徹底瓦解。現有的國家、門派、權力結構全部清零。等塵埃落定之後，剩下的都是真正配活下來的人。強者、聰明人、像我們這樣有遠見有魄力的人。”

“我們将站在廢墟之上，親手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秩序。”

“一個沒有凡人拖後腿、沒有玄門規矩束縛的世界。”戴眼鏡的男生終于開口了，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讓人不舒服。

“你們不覺得現在的世界太擁擠了嗎？幾十億凡人擠在這個星球上消耗資源、制造垃圾、生老病死毫無意義地循環。而我們這些擁有力量的人，卻要躲在暗處，遵守他們制定的規則？憑什麽？等大洗牌結束之後，活下來的人不會超過現在總人口的百分之五。那百分之五将是人類最精華的部分，而我們……”

他用食指推了推眼鏡，鏡片上的月光一閃。

“我們就是這個星球未來的主人。”

沉默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是被震驚的沉默，而這一次，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沉默。

冰風停了一瞬，連遠處海浪拍打冰崖的聲音都消失了，仿佛整個南極都在屏息等待。

封白藏緩緩轉過了身。

他從站定在冰山前開始，一直是背對着外圍人群的，哪怕是刀疤臉開口說話的當口，他的目光都沒有從冰山上移開過。

但現在他轉過身來了，動作不快，卻帶着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後退的氣場。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眼底深處亮起了一星銀色的寒芒，像是兩柄從鞘中抽出了一寸的劍。

封栀魚站在他旁邊，所有表情都被收斂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寒霜。

她右手垂下，一柄通體銀白的短劍從袖管中滑出，劍身上流轉着淡青色的符文，劍尖點在冰面上，無聲地融出了一個針尖大小的孔洞。

宋時謙走到封栀魚身側，沒有說話，只是解開了風衣最上面的兩顆紐扣，手腕一轉，一道淡藍色的符光在掌心亮起。

楚宜輕“啧”了一聲：“你們說這些，是覺得我奇雲山師徒幾人，今天都要交代在這了是嗎？”

刀疤臉獰笑着露出尖牙：“那是自然！”

“狂妄！”陳星從腰後抽出了自己的法器，然後被李意禾按住。

“談判環節，你小子激動什麽？”

陳星握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咔咔作響，牙關咬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卧槽。”陳星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三師父他們真不是東西！”

“所以，”楚宜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你們是沖着解封來的？想把裏面那些東西放出來，讓世界大亂，然後你們好趁機奪權？”

“沒錯！”刀疤臉昂起頭，嘴角的刀疤因為興奮而充血發紅。

“你們主子是誰？”楚宜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他今天晚上吃了什麽。

刀疤臉的笑容頓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事實上他也不知道國王是誰，他只見過國王的背影。

但是沒關系，他不認識國王，這不影響他為國王做事。國王答應過的事從來都會兌現，那些不敢殺人的人都被國王不動聲色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國王就是新世界的締造者，而他們這些人，只需要把火點到整個世界，剩下的都交給國王。這就夠了。

“你不需要知道。”刀疤臉收斂了笑容，眼神陰沉下來，“楚宜，你是聰明人，奇雲山确實厲害，但你們師徒幾個再厲害，能攔住我們三十多個人？更何況我們也不是吃素的！”

“三十多個人？”趙知屹插嘴了，語氣輕飄飄的。他把黑框眼鏡取下來，對着鏡片哈了口氣，又慢條斯理地用衣角擦了起來，“三十多個，就敢來圍我們奇雲山的人？”

趙知屹接過話：“就是，三十個人而已，我們随便派一個人就能解決。”

說罷，他一把把方予甩了出去，高聲道：“徒婿，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