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賀雲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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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希望那個什麽李将軍趕緊回來吧,最好把那些殺千刀的匪徒流民全給殺了!
這一走就是大半日,天黑趕路太危險,同行的人雖各有防備,但又默契地沒有選擇獨行,他們在一處有避風石的地方升起兩個火堆休息。
趙三地特意瞅了好幾眼,沒有看見熟悉的面孔,镖頭他們都不在,不知是還在城裏,還是破城後大家錯開了。
明日就是相約回縣城的日子,卻沒想到府城發生了這種事,如今也不知大家是否安好。
“大哥,吃饅頭。”兄妹四人坐在視野盲區,這個位置他們能看見別人,別人卻看不清他們。
原本還有個抱着小孩的年輕男子先他們一步相中,但見到他們兄弟三人後,那人沉默一瞬後選擇放棄。
趙小寶偷偷把饅頭塞給大哥,家裏帶的餅子和饅頭都吃完了,這幾個還是昨兒在府城買的,原打算今日再買些路上吃,結果計劃趕不上變化。
還有幾日路程,但他們身上已經沒有乾糧了。
趙小寶垂着腦袋偷偷啃饅頭,趙大山則用眼角餘光打量周圍的人,白日忙着趕路,只大概掃了眼有沒有相熟之人,倒是沒仔細看,如今一瞧,再一數,大概有個二三十人。
有一家三口,更多的是獨行的人,畢竟當時那種情況想要不被沖散全靠運氣。他仔細觀察了下那一家三口中的漢子,身材比他還要魁梧幾分,長得不高,一臉絡腮胡,手頭還攥着一把殺豬刀,看人的目光很是兇狠。
這是個殺豬匠。
獨行的人就沒啥好看的,也看不出個啥,穿着好些的瞧着像商人,也有兩個文弱書生,趙大山不敢小瞧,能活着跑出來都不是簡單人物。當然,也有二人同行的,他也看不出對方是半路湊一起搭夥,還是本就相識,畢竟今兒是暴亂後的第一日,能立馬反應過來要逃出府城的人還是少數,更多的依舊在觀望。
其中有倆人,趙大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是那個和他們相中同一個落腳地的年輕男子,看面相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穿着大戶人家才穿得起的衣裳,他懷裏抱着個小孩,看不清面容,但露出來的小靴子和他身上穿着的補丁衣裳格格不入。
對方很是敏銳,趙大山視線剛落在他們身上,他就一臉冷意地望了過來,眸中暗含警告。
趙大山沒被吓住,他看見了對方的臉色,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蒼白的一絲血色都沒有。
不過他還是收回了目光,這樣一直看着人家确實不好,只是心裏忍不住犯嘀咕,瞧着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他全身心緊繃的狀态,仿佛是時刻防備着有人蹦出來傷害到他懷裏的小孩。
态度恭敬有餘,親近不足,更像主仆,或者上下屬。
“大哥,你睡會兒,今晚我守夜。”趙三地三兩口就把饅頭塞進嘴裏,吃完還咂咂嘴,這饅頭小的,就是給他兒子吃都嫌太小不頂餓。
明兒還得繼續趕路,趙大山也沒拒絕,當時為了方便跑路,他們把背簍褥子都叫小寶收了起來,春日的夜晚還有些冷,他們火氣重倒是沒啥,擔心趙小寶會受涼感冒,趙三地和趙二田都把外面的衣裳脫了給她搭上,趙小寶睡得很是香甜。
這一夜沒發生啥事兒,很安生的度過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大家繼續趕路,随着離府城越遠,好似落在脖頸上的屠刀被無形挪開,終于有人忍不住開始交談起來,怒罵那群說着外地方言的匪徒流民,又罵守城軍都是群酒囊飯袋,整日就曉得站在城門口收錢,對他們檢查得那般仔細,咋還是讓那群人混了進來。
這事兒實在太過蹊跷,但凡長了腦子的都能覺察出不對勁兒,那群人表面一團散沙,實則分工明細,夜間突襲西城,把知府大人一家老小殺了個乾淨,連守城軍都是在燃起火光後才反應過來,要說沒內奸誰信啊?
人殺完了,房子燒了,這群人才姍姍來遲。
“難道是知府大人得罪了什麽人?”
“周兄此言何意?”
“只是猜測罷了。”被喚周兄的書生淡笑道,并未再開口。
“有沒有人聽過那些匪徒說話,可曉得是哪裏的口音?”
“略有幾分耳熟,有些像是肅陽府那邊的口音?對!我想起來了,就是肅陽府,我以前認識一個外地走商,他就是肅陽府人。”
一個富态的中年男人一拍大腿,他是在府城開山貨鋪的,專收山貨,前些年生意還沒做大時走南闖北,認識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那個肅陽府的走商。
說罷,他臉上露出一抹疑惑,喃喃自語:“前幾年北方雪災,好像就是肅陽府吧……”
做生意的就沒有蠢貨,即使官場上的事不是他們所能觸及,但他隐約聽友人酒後說起過,當初北方雪災死了不少人,就是因為肅陽知府害怕擔責,上下官員沆瀣一氣隐瞞災情,導致最後硬生生把還能挽回的局面徹底拖向最絕望的境地。
因受災範圍之廣,更無人救援,冬日裏好些窮苦人家十幾口人被活活凍死,而村裏縣裏府城這樣的人戶數不勝數,屍體愣是開春後才被人發現。
而被發現時,那些屍體早已被鼠類啃食只剩一具白骨。
更恐怖的是,一個月後,一場大瘟疫席卷整個肅陽府上下,甚至還有向整個北地擴散的情況。事态愈演愈烈,當時肅陽府上下官員被砍頭的砍頭,滅族的滅族,流放的流放,整個朝廷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最後,提出封城,殺人、焚屍的官員,正是他們慶州府的知府大人,賀雲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