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想辦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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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想辦法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驚。
啥?征兵?不是戰亂時征兵去邊關打仗,而是只在他們慶州府征兵驅逐流民??
李大河等人面面相觑,臉上具是茫然無措,為啥啊?為啥要征他們?朝廷呢?慶州府的官員呢?那些駐守在慶州府的士兵呢?他們去哪兒了,咋要他們老百姓去驅逐流民?
沒聽過這樣的事兒啊?!
就算他們慶州府沒人了,朝廷不會從別的地方調兵嗎?哪有讓老百姓上陣的,又不是要國破家亡了!
“為啥啊,這是為啥啊?”二癞爹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話,對啊,為啥啊?他焦躁地屁股在石板上磨來磨去,“為啥征我們啊?驅逐流民不是當官的事兒嗎,咋要咱們來乾?我們啥都不會啊,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遇事不見官,無事官來了。”趙三旺嘬着牙花子,冷哼一聲,“可不就是讓我們去送死。”
他們辛辛苦苦拿命博出一條生路,結果這才安生兩日,朝廷就要征兵了,要他們去驅逐流民。
流民是那麽好驅逐的嗎?若是以往他許是真沒把流民當回事兒,覺得也就那樣呗,流民不就是一群無家可歸又想活下去的可憐蛋,這樣的人和乞丐有啥區別,吃不飽穿不暖,他一只手就能放倒仨,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除非是大規模的流民,百十上千,以多欺少你倒了我又上,那就真沒法子。可這樣多的流民同時遷徙,只會是某地發生了極其嚴重的天災或人禍,百姓活不下去,這才拖家帶口遠離家鄉逃命。
就像幾年前北方雪災,還有去年新平縣地動,前者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消息傳到他們這裏已經過去了兩年,那裏的百姓就算逃命也逃不到他們這裏來,實在太遠了。而後者一場天災下來十室九空,家家戶戶幾乎死絕,就算還有活下來的,當官的也把人遷到了鄰鎮,大災難之下,房屋和田裏都損毀了個徹底,根本沒辦法再住人。
更別說形成難民潮。
朝廷不會允許這般大規模的流民存在,就算天災之下,人力不可及,慶州府的官員也不讓難民進城。難民一旦進城,為了活下去,他們會對治下的百姓燒殺掠奪,搶糧搶屋搶地,能在逃荒下活下來的流民豈有良善之輩?真良善的早在逃難路上就變成了枯骨一具。
屆時混亂初顯,此消彼長之下,東風壓倒西風,朝廷問罪下來,他們這個官也算是做到頭了,甚至還有可能被砍腦袋誅九族。所以當官的不喜流民,更不喜流民逃到自己治下的城池,這就是一個大麻煩,接納吧,往哪裏安置?不接納吧,流民不走,一山通百路,流民為了活下去,天塹都能踏出條道來,流民進村就是這麽來的。
而流民一旦作亂,百姓們活不下去,屆時亂象初顯,朝廷不穩,各地就會出現種種天降神異,緊接着就是各種讓人應接不暇的起義軍。
人人都想當皇帝,那就只有打仗,而一打仗,天下就徹底大亂了,天下一亂,逐利的商人聞風而動,糧食漲價,鹽漲價,棉花漲價……衣食住行,只一個糧價暴漲,就能逼得百姓們活不下去,要不加入起義軍,要麽就逃難,再不然就是跑去當隐戶。
趙家的老祖宗便是如此,當年逃難到晚霞村這個山旮旯躲災,後人繁衍至今。
可以說,只要當官的腦子沒病,尤其是皇帝老兒,咋都不想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吧?可偏偏,嘿,他娘的,他們慶州府還真就成了流民窩,非但沒見朝廷派重兵圍剿流民,反倒任由這股妖風邪氣壯大,如今更是了不得,下出了征民兵這步臭棋!
別人如何他不知,反正趙三旺得知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這該死的大興朝要不直接完蛋拉倒,他日日偷雞摸狗都不忘安分守己種田,年年準時繳納糧稅人頭稅各種苛捐雜稅,是再安分不過的小老百姓一個,他這千萬般好的良民,朝廷還任由流民進村欺壓他們,若不是他趙三旺跑得快,家裏也沒啥舍不得的值錢東西,他如今怕是也成了被丢到糞坑裏的一員,死都落不得個乾淨。
應征?呵,想都別想!
“你們是啥想法?”趙三旺扭頭看他們,死豬不怕開水燙般道:“我家就我一個兒子,這征兵名額自然是落在我頭上,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我不想去送死,反正山上有地窖,大不了我就不下山了,把家當一攜去當沒戶籍的獵戶,就算到頭被野狼咬死,好歹我也死在熟悉的地方,我樂意。”
“若是應征,鬼知道會遇到啥事兒?指不定會被人推到前面去當馬前卒,用身體擋利箭、填屍坑,一樣是丢命,我寧願死在自己熟悉的土地上。”
他不怕死,但他不願靈魂找不到歸處,尋不到回家的路。
“我家也不願意。”吳大柱嗫嚅開口,他家三兄弟,娘死後,他和弟弟們就分了家,算是村裏難得安生分家的兄弟,一點矛盾都沒有,心裏想要啥都是商量着來,如今分了戶,那就是每家都要出一個人,底下的娃子還沒長成,就算長成了,他們當爹的還能看着兒子去送死?兒子去不了,那就只有他們當爹的去,就老二如今這個狀态,後背被砍了一刀,日日趴在床上修養,家裏家外的活兒都是弟妹在乾,他若是被征走,怕在路上就熬不過。
還有他自己,本心來說,他也不樂意。
他們兄弟腦子不聰明,除了一把子力氣沒啥用處,這次和趙叔他們一起殺流民,也是人家讓乾啥他們就做啥,身邊都是熟悉的人,他們還能多幾分活路。若是身邊全是陌生人,就他們這個腦子,被人推出去擋刀都有可能,決計活不過三日。
趙全倒是有一些心動,只要應征了,那就是兵,只要有本事殺出來,混到個有名頭的職位,他家也就算徹底改換了門楣,他也能給婆娘和兒子更好的生活。
可同樣的,他若是應征,他婆娘和兒子咋辦?他爹娘都死了,就算有勇子他們幫忙照看,在村裏日子怕是也不好過。兒子瘸腿,婆娘性子又弱,家中的田地全指望她們娘倆耕種,怕是都要累掉半條命。
何況勇子也在應征裏呢,他家也只有一個老父,一個幼兒。
思來想去後,他搖頭道:“我家也不成。”
趙勇緊跟着搖頭:“二癞還小,我放心不下他,家裏沒我不行,我家也不成。”
趙大牛也是如此,他爹娘都在,家裏沒分家,若是要應征,就是他和二弟其中一個去。反正他不想去,他二弟估計也不想,既然全子勇子三旺他們都不樂意,他家自然也不乾。
然後就是趙松和趙柏,不知是不是趙老漢那一代兒子生多了,到他們這幾代都是獨房獨子,明知道去就是送死,這誰樂意?兄弟倆一個勁兒搖頭,都表示:“我們也不去。”
李寡婦家只有兩個幾歲小娃子,她反倒不用操心這檔子事兒,這次通知開小會,趙三地根本沒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