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晚霞村在何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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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晚霞村在何處?”……
征兵告示一出,所有百姓都傻眼了。
縣裏如何喧鬧暫且不提,就說衙役們驅馬下鄉,最先通知的是臨近縣城的幾個大鎮,和石林鎮有着一山之隔的魯口鎮便在其中。
等消息傳到石林鎮時,趙三地等人剛離開不過半個時辰。
消息猶如驚雷,炸起了一片又一片驚愕,朝廷這次征兵令下達的毫無征兆,在各縣掀起一場風暴的同時,衙役、兵爺,還有府城新招的民兵,一批又一批湧入鄉下。講理些的還拿着戶籍點人,不講理的直接見人就抓,只要瞧着符合年齡要求,身高,長相、力氣,也不管是不是抓錯了,是不是同一戶籍抓重了數,一律帶走。
兵爺們和衙役不同,他們都是和流民搏殺見過血的人物,身上煞氣十足,心腸冷硬,根本不管婦人婆子們哭喊抓錯了人,什麽娃還小沒滿足征兵要求,只是随了他早逝的阿爺長得高大了些,還有什麽家裏就只剩這一個兒子了,不能抓啊,孫子還小,沒爹咋成啊,求兵爺們發發善心……
他們充耳不聞,該抓還是抓,膽敢歪纏便直接抽刀恐吓。
即便他們只有三五人,但腰間別着的大刀和身上的甲胄就已吓傻了老老實實的百姓,他們何曾見過這樣的大人物?衙役穿不得甲胄,那是上戰場的士兵才能穿的,這可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煞星啊!
就連素日裏最會撒潑的婆子都不敢在他們面前放肆,生怕他們真會殺人。
只敢躺在地上攔路哭嚎:“不能抓我兒子啊!!我就這一個兒子啊!!”
“膽敢違抗皇命,就地格殺。”兵爺們冷臉抽刀,還未有下一步動作,婆子便吓得連滾帶爬讓了道。
如此場面發生在慶州府大大小小村落。
潼江鎮亦是如此。
消息傳到裏長耳朵裏時,他整個人被震驚地緩不過神來,他是裏長,縣裏有啥消息他從來都是第一個知道的,可這次他寧願自己不知道!
征兵啊,咋突然要征兵了!
不是每年一次的徭役,而是實實在在的征兵,文書裏說的很清楚,大致意思就是如今慶州府上下皆受流寇侵擾,百姓死傷無數,流寇數目之巨,僅靠駐守在府城的士兵難以為繼,朝廷特此下發征兵令,希望慶州府的百姓團結一心驅逐流民,應征入伍的百姓待遇等同邊關将士,待來日論功行賞,亦有改換門楣之可能。
文書裏說的更加直白,仿佛生怕老百姓聽不懂,直說這不是一件壞事,別想着躲,逃,老實應征去當兵吧,也沒讓你真刀真槍上陣殺流民,就是讓你把人趕走。若你有大本事,真殺了流民,日後論功行賞,泥腿子從此脫下草鞋上田坎,殺豬匠泥瓦匠木匠,甭管你以前是乾啥的,從此穿上了官服,領朝廷發的銀子和大米,不但改換了門庭,還能混個将軍當當。
以往朝廷征兵,不但要遠赴邊關,此一去,你可能連爹娘去世,婆娘生子,幼兒成長都無法知曉。這次不同,就在家門口當兵,輪值之日,你甚至還可以回家和親人團聚……
反正就是好處多多,壞處一個沒有。
裏長捏着文書,整個人已是抖如篩糠,他豈是懵懂無知的愚民?這道文書必是經過大老爺潤色,為的就是哄住無知百姓。顯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次征兵有多麽不靠譜,他們大興朝是要完蛋了不成,都開始征民兵了!
驅逐驅逐,說得好聽,你不去殺流民,流民就不會來殺你不成?流民朝你舉起屠刀,你能直挺挺站着挨砍嗎?!
改換門庭當将軍這種話更是只能哄騙三歲小娃,焉知邊關将士千千萬,能當将軍的有幾人?更多的是早已變成一抔黃土,骸骨不知埋在何處,那股子思念的風都吹不到家鄉來,太遠了!
裏長面色蒼白,尤其此次還不能用銀錢抵役,那他兩個兒子咋整?誰去?他是不可能去的,他一把年紀了,已經過了應征歲數,就算沒過,也不可能讓他去。三個孫子,大孫子剛到歲數,二孫子差兩歲,小孫子更別提了,毛都沒長齊。大孫子小兒子,哪個他都舍不得……還有大兒,老大要撐門戶,等他和老婆子百年之後,這個家全靠大兒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就在他六神無主之際,一夥官兵悄無聲息下了鄉,差不多四、五十個人,兵分幾路。
前往桃李村的官兵有十幾個,帶路的是縣衙的衙役,年年秋收下鄉催各鄉裏去鎮上繳納糧稅的官爺,一個官負責一片區域,熟門熟路熟人,往日裏縣裏有人好辦事,如今是縣裏有人,仗着熟悉,先把出村和進山的路全部堵死。
“裏長,裏長,劉官爺帶着好多兵爺來了!”一個村民跌跌撞撞跑到裏長家哐哐拍門。
裏長心裏“咯噔”一下,額頭瞬間布滿冷汗,他沒想到人來得這麽快,他這前腳剛收到消息,兵爺們後腳就來抓人了!
他胡亂把手裏的紙張塞到懷裏,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裳。漢子嗓門大,嚷的他全家都聽見了,裏長的兩個兒子,三個孫子,老婆子和兒媳婦們也從竈房和房間跑了出來,一個個驚慌失措,都不知發生了啥。
“咋了?抓啥人?村裏有人報官?還是哪個村子出了事兒?”裏長的婆娘張嘴就是一串詢問,不知為何,她心頭忽然慌亂的很,好像要發生啥大事。
“不知道啊!六子他們在村外那條河裏凫水,隔老遠看見一群跨着大刀的官爺朝咱們村來,娃子們吓得夠嗆,連衣裳都顧不上穿就跑回來報信了!”漢子話音剛落,就聽村口一陣喧鬧,隐約可見二人快速繞去了村尾。
他心頭正疑惑這是乾啥,就見與他們裏長相熟的劉官爺正點頭哈腰對一個身穿甲胄的兵爺道:“這就是桃李村,裏長就住在這個村子。”
說罷,他看向站在裏長家門口的漢子,拉下臉呵斥:“還不快把你們裏長叫出來,我面前這位可是從府城來的兵爺,豈敢怠慢?!”
漢子看向腰間那位跨着大刀的威武漢子,一聽是從府城來的兵爺,登時吓得雙腿發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兵、兵爺?”
正要匍匐叩拜,他身後的大門開了。
裏長小跑出來又是彎腰又是拱手,膝蓋發軟也要跪地時,就見那位兵爺很是不滿地掃了眼劉衙役,揮手對身後的士兵道:“守住村口和村尾,即刻起,不準任何人出村!”
說罷,他理都沒理裏長,而是看向周圍畏畏縮縮的村民,如今正值農閑,村裏人大部分都在,無視他們臉上的驚慌,他從懷裏摸出一張告示,看着衆人一字一句道:“流民禍亂慶州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現北方邊境戰事吃緊,南方邊界亦有外敵頻繁入侵,鄰州內部同樣發生了小範圍的民亂,無法派兵支援。朝廷此前下發征兵诏書,慶州府內凡年滿十四至四十五歲齡的男丁,每戶出一人服役,不能以銀錢相替。”
“若有反抗者,可就地格殺!”
念完,他舉着文書遞到裏長面前,讓他看清上面的官印,裏長顫巍巍擡起眼皮瞅了一眼,便吓得趕緊低下了頭。
“如何?可有作僞?”兵爺肅着臉問道。
裏長在村民們茫然又帶着幾分驚恐的注視下搖了搖頭:“并、并未。”
兵爺點頭,随即收起文書,看向回過神來後轉身就要跑的兩個漢子,冷臉一揮手:“抓住!”
他身後的士兵頓時撲上去摁住倆人,被抓住的漢子瘋狂掙紮,正欲抵死反抗,脖子上就被鋒利的刀刃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