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還等啥下雨啊,趕緊的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啥事兒啊。”趙老漢腳步一頓。
“哎喲你過來嘛,過來坐會兒!”趙山坳一個勁兒招手,趙老漢看着他那張橘皮老臉,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
幾個老頭挪了個位置出來,趙老漢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咋了?有啥事兒趕緊的,我還要去大河家呢。”
“你去大河家乾啥?”趙山坳從身上摸了把煮好的板栗遞給他,“就是想問問你養豬的事兒。”
“你也曉得,現在輕易不敢出門啊,冬日那會兒不敢去鎮上碼頭扛大包,生怕被抓走,鎮上的零工活計也不好找,輪不到咱。去年冬天還不咋冷,怕是連柴火都賣不上價錢,咱村漢子都是些沒出息的,沒啥大本事,只會養豬種地,一年到頭就指望在這兩頭上賺點錢。”趙山坳這幾日愁的上火,“去年的糧食也沒賣,外頭征兵不敢出去,豬也沒養,膽子大敢養的這會兒墳頭草都三丈高了。今年瞅着還成,剛開春就暖和了,河邊野草快要比人高,沒養豬就沒割草,我尋思今年得努把力啊,養兩頭豬賺點錢,明年日子才能過起來。”
家裏的小孫子也到了相看的年紀,處處都要花錢,他是真的犯愁。
王鐵根在一旁連連點頭:“我們幾個拿不定主意,想問問你的意見,今年能不能養豬啊?”
去年養了豬的都虧大發了,捉豬崽花了幾錢銀子,勞心費力日日割豬草,煮豬草,累死累活養了幾個月,最後人財兩空,他們是真怕了。
“真問我啊?”趙老漢看了他們一眼,用嘴咬開板栗口子。
“還能有假不成?!”趙山坳是個急脾氣,拍着大腿,“你一句話,到底能不能養!不能養我家就再歇一年,能養我今兒就去周家村問問有沒有豬崽。”
另外幾個老頭也是這個說法,讓他別藏着掖着,一句話了事!
“別養。”趙老漢嚼着板栗,糯糯的,還挺甜,“雞也少抱兩窩,若是有時間,就去鎮上把糧食換了,多換點存糧藏地窖裏。”
幾個老頭心一擰,想問個原由,趙老漢卻是那鋸了嘴的葫蘆,一個字都不說了。
“是不是又聽見啥信兒了?”趙山坳心頭惴惴。
趙老漢起身拍拍屁股,聞言橫眉豎眼:“啥信兒不信兒的,我都沒出門呢!反正我家今年不養,你們養不養我可管不着,只是到時別來我跟前哭啊,我煩。”
說完就走,留下幾個老頭罵罵咧咧撓頭摳腳丫猶豫不決。
過了一個冬,倉房裏的糧食也算不上新糧了,鎮上糧鋪挑得很,他們眼中的新糧是秋收後那批,就算現在拿去石林鎮換,可能也沒有一鬥換三鬥的價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趕不上趟啊,當初時間緊迫,三地他們第二趟回來就遇到了征兵,那陣仗要吓死個人。就算入了冬,事情已經過去幾個月,他們也不敢出門,怕被抓呢,都惜命得很。
這就耽誤了,新糧沒賣上,更沒換上,眼下無論是賣糧還是換糧價格都要被壓。
大根明知道現在換糧不咋劃算,可還是讓他們去換。
幾個老頭對視一眼,連連嘆氣。
“走吧。”李來銀率先起身,“去通知村裏人,今年都別養豬了,要換糧的都趕緊去換,不願意的就算了,只是日後有事莫要舔着臉上門來借糧。”
“真不養豬啊?”周富貴還有點不甘心。
“你養呗,反正我不養。”李來銀冷哼。
“……算了,我家也不養了。”他擔心自己養了,回頭就是他周家族人死一大片,李來銀這死老頭子吃了虧,居然不貪心還變機靈了!
村裏一片咋咋呼呼時,趙老漢父女倆正坐在李大河家的院子裏啃板栗吃。
趙老漢上門說讓他們幾家的娃子去後山割野草,砍樹,李大河也沒問為啥,二話不說就同意了,還道:“你們屋後好在是有個山坡,若是沒個山坡在,就說那些青杠樹,長得又高又密,大風大雨天要是樹被吹倒了怕是能砸到房子。”
為啥村裏人都不樂意住在山腳下,夏日是涼快,太陽曬不到,但風雨天危險啊,尤其是大風吹起來,人都不敢待在屋裏,很容易出大事,往年就有樹倒了砸到房子砸死人的經歷。
“上次吃酒我就想說了,你們屋後那片林子該砍一砍,太危險了。”
“是,我就是這麽想的,把屋後那片林子清了清。就說上回吃的野豬肉吧,其實也是在後山那片林子裏捉的,我心裏也是擔心,老弟你曉得的,我家娃子多,處處都要防備着些,住在山腳下危險啊。”趙老漢提前透個信兒,“我還想圍個院牆,能防野豬的那種,又紮實又高,趁着現在不忙,我就想着讓娃子們幫個忙,大的青杠樹就算了,回頭我和大山他們砍,讓他們先把我家後山那片的小樹野草給砍了,能燒的當柴火,不能燒的回頭留着也有用。”
“說啥幫忙不幫忙的話,給他們找點事兒做才好,免得一天到晚就曉得上山下河,你是不曉得,他們膽子大的要翻天,這麽冷的天居然敢下河凫水!”李大河說起來就是一肚子火,撿起腳邊的草鞋就朝大狗子丢去,“這個天氣下河虧你們乾的出來,水裏多冷不知道?!一個個不惜命的東西,再讓我曉得你們造命,看我怎麽收拾你們!”
大狗子躲閃不及被丢個正着,抱着他阿爺的臭鞋,又委屈又忍不住犟嘴:“一點都不冷,阿爺,今年下水都感覺不到冷。”
他是真委屈啊,他又不是傻子,水裏冷他下去乾啥,就是知道不冷才下水:“不信你去問驢蛋,驢蛋也下水了,他也說水裏不冷,比去年暖和多了。”
李大河聽完撿起另一只草鞋繼續丢:“驢蛋都被你大柱叔打的在床上躺了兩日,原先多聽話個娃子,現在被你們兄弟幾個帶的稀壞!”他氣得要死,自家孩子不聽話就算了,還把別人家孩子帶壞,這回好險是沒出啥事兒,回來兩碗姜湯灌下肚,萬幸沒起風寒。
他都不敢想,要是驢蛋出了事兒,他該咋跟大柱兩口子交代!
這糟心娃子,下河凫水都是他出的主意!
一旁的趙老漢心頭一跳,連忙問道:“大狗子,這會兒凫水真不冷啊?”
“不冷。”大狗子抱着兩只草鞋,癟嘴,“就剛下去的時候有點冷,游兩圈身子就暖和了,水裏暖洋洋的,和剛入夏一樣。”
他們村外有條河,男娃子從小就被阿爹阿爺帶着凫水,少有旱鴨子,爹娘也不咋拘着,尤其是夏日,天氣熱的遭不住,泡在河裏舒坦的很,都願意下水。
那日大狗子和驢蛋他們在河邊下竹簍子,小五他們要捉魚的事兒他們也知道,雖然不知道他們捉來乾啥,但都是好兄弟,當然要幫忙了。一開始不想碰着水,怕涼手,結果驢蛋去扯水草,說一點不涼,手伸進去還感覺暖呼呼的。
他有些不信邪,最初是手臂伸到水裏,最後乾脆脫了衣裳下了河。
然後就被他阿爺抓個正着,回家被爹娘用棍子輪番伺候。
大狗子偷偷看了眼龇牙咧嘴咬板栗殼的小寶小姑,心說自己可義氣了,被揍得哇哇大叫都沒說下水是為了給小五抓魚,嘿嘿。
趙老漢嘴皮子有點哆嗦,板栗都吃不下去了,食不知味啊!
他擡起一巴掌拍在老兄弟身上,都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直接安排:“聽我的,叫上全子他們,抓緊在春播之前把糧食全換了!大蘿蔔家沒漢子,秀紅一個婦人家擔不了太多糧食,你們幾家商量一下咋整,幫忙安排一下。”
說完抱着大胖閨女,擡手招呼大狗子二狗子三狗子:“狗子,去隔壁喊上驢蛋他們,你大柱叔若問起,就說大根阿爺讓驢蛋幾兄弟幫忙乾活兒。”
今年大旱八九不離十了,還等啥下雨啊,趕緊的砍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