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趁還活着趕緊喝,千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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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趁還活着趕緊喝,千萬……
回村路上,又有一個漢子不太行了,最後一段路都是趙大山背回去的。
剛到村,見着家裏人最後一面,趙老漢甚至都來不及回家叫閨女給他舀瓢神仙地的水喝了試試能不能再撐一晚上,人就跟流乾了血一樣,臉色煞白着斷了氣。
“兒啊!!”漢子的老娘一聲嚎哭,一口氣沒提上來,白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往下栽。
“李嬸兒!”好在旁邊的人眼疾手快給接住了,這才沒讓她後腦勺着地。
周圍人見此,都有種胸口憋了股悶氣的窒息感。
一群人擠在村口,都在找自家的漢子是,看見兒子受了傷的,就連忙招呼家裏人過來背,傷得嚴重走不動道,就哭着喊相熟的人家幫着擡,喧嚣聲混雜着隐忍哭泣,聽得人心頭跟壓了塊石頭一樣沉重。
這趟出門,他們村死了三個漢子,這還是趙老漢拉偏架拉出來的結果,若非如此,還不曉得是啥光景。當時那個場面,所有人都打上了火,天氣本就熱,一個個就跟那路邊蔫吧的野草一樣,一點火星子就燎了原,場面根本控制不住。
全須全尾站着的根本沒幾個,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不知凡幾,人疊人,人踩人,水漬混雜着血跡,瞧得人四肢百骸都發冷。
除了直接丢命的,更多的是受了輕重不一的傷,這天又熱,傷口很容易發炎化膿,若是處理不及時,一旦發了熱,恐怕又是一條人命。
想到此,趙老漢扭頭對趙山坳幾人老頭道:“外頭待着熱,都先回家,尤其是受了傷的,都先歇着,家裏有啥祛暑的草藥都給熬上,一人灌上一大碗。遭刀口子劃到傷口還在流血的,先找藥草搗碎了敷上,我再回家找找有沒有藥粉,先給他們對付着用上。”
家裏肯定有藥粉,還有藥酒,頂好的舍不得使,金魚舅母給的止血藥粉效果最好,他舍不得給,但在平安醫館買的藥粉可以均一瓶出來給受傷嚴重的用,村裏不能再死人了,再死就沒了!
不過還得和老婆子商量一下,若她不同意,就說沒找着。
這時節雖然路邊的野草都被曬乾了,但靠近深山的地兒還有不少苦蒿,這玩意兒搗碎了敷在傷口處,止血效果很是不錯,村裏人被刀割到手,被鋤頭鋤到腳,流血受傷都是這麽止血。
“哎哎哎。”趙山坳忙不疊點頭,他這會兒也有點六神無主,整個人木愣愣的,尤其不敢和死了人的人家說話,聽到趙大根這麽說,他強行穩住心神,扯着乾裂的嘴唇,嘶啞着嗓子對衆人安排,“都先把自家人帶回家,回頭我再來仔細安排,就一句話,都別操心,受了傷的先安心歇着,村裏會安排人給你們擔水澆地。丢了命的也別愁棺材,村裏出。席面村裏湊糧辦,村裏挖墳,村裏擡進山,都放心……”
這話一出,幾家死了人的當場嚎啕大哭,心頭憋着的那股悶氣可算是發洩了出來。
出門之前,她們其實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自古村子間搶水就沒有不流血的,死傷都是運氣,怪不得誰。
只是她們沒想過,黴運會落在了自家頭上。
村裏願意攬下之後的一切事當然最好,這樣最好,起碼他們沒有白白丢命,村裏是認可他們的。
趙全趙勇也受了傷,一個胳膊被剜出一條血口子,一個大腿在石頭尖上劃了一條口子,皮肉翻天,血痂都黏着衣裳,一扯之下疼得面無血色。吳大柱和趙三旺身上小傷口不少,大傷口沒有,這兩個打得最兇,運氣卻最好。
趙松趙柏更別說了,到底是自家晚輩,親不親另算,總會花心思多看顧兩分,趙老漢都不用扯他們衣裳檢查就曉得他們沒受啥要命的大傷。
滿倉滿糧兩兄弟的戰場在河裏,他們搬石頭挪沙包,身邊有趙二田他們護着,兄弟幾個關系又好,互幫互助沒被下黑手,正面乾不虛對方,也沒吃啥大虧,就是在河裏滾來滾去身上被碎石尖角磨了一身傷,疼,但不致命。
所有人都累得很,都沒啥力氣說話,想回家躺着休息。
趙老漢見此也沒攔着,只是對幾個村老道:“晚點我要去老井打水,你問問村裏今兒打水沒,若還沒有,就讓大家夥都別出來排隊了,熱得很,我讓小五他們兄弟幾個幫着往各家送一桶。”
趙山坳忙扭頭問村裏人,得知今兒還未打水,都擔心外出的漢子,哪有心思做別的,于是點頭:“去打吧,多喊幾個人,咋能讓小五他們忙活。”
“你別管。”趙老漢擺擺手,帶着兒子們回了家。
村頭熱鬧,但王氏沒去,太陽曬得她腦子發暈,拉了張板凳坐在屋檐下往村裏方向瞅。瞧見老頭子他們回來,她趕緊拍了拍閨女,趙小寶連忙咽下口中的梨,騰出小手一點,身邊就多出半筐濕漉漉的大野梨,一直湃在溪水裏,冰冰涼的,這個天吃着賊帶勁兒。
“爹,你們回來啦,快來吃梨!”她從筐裏選了個最大的遞給爹。
“哎喲我的小寶,你咋知道爹渴了?真是我的乖女兒,就是貼心。”趙老漢大跨步走過去接住,到手就是一股涼意,都顧不上甩水,直接就往嘴裏塞,一口下去,汁水迸濺,乾燥的喉嚨頓時得以緩解,“還得是咱小寶種的梨解渴,喝再多水都比不上!”
随手拉過一張板凳坐下,幾口下去就剩一個核,他累得不想起身,手一伸,他的乖乖閨女就又往他手裏塞了個梨。
一家老小坐在屋檐下啃果子。
待解了渴,喉嚨舒坦了,趙老漢在老婆子的示意下說了今日發生的事,王氏一聽果真是幾個村的人聯合起來對付他們,為的就是征兵一事,不由冷笑兩聲,和幾個村老一樣的想法:“怪咱?他們憑啥怪咱?若不是咱們把流民殺了,他們能過安穩日子?遠的不說,就他們于家彎,離咱算近吧,我們跑不脫,難不成他們就能跑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