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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有姓無名: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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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有姓無名:賀。

趙三地剛給驢架上板子,就聽身後傳來落地聲。

扭頭望去,先前留下一句“稍等”,随即攀上孤峰的小道童背着一個大大的包袱出現在落石滑土之上,幾個輕躍跳下平地,朝他們走來。

今夜難得涼爽,吹來的山風都比以往少了一絲燥意,不知是地貌的緣故,還是心境的關系,聽着四周響個不停的蟲鳴,衆人心頭也是難得平靜。

青玄見他們把驢車都架好了,手指下意識摸了摸斜跨在肩頭的包袱,沒等趙大山說話,他伸手緩緩解開系得緊緊的死結,護着包袱蹲在地上,小心捧出兩個壇子,垂睫低聲道:“我們青玄觀香火鼎盛時,年年都會下山支棚施粥,贈百姓禦寒衣物,熬祛暑涼茶,無論寒暑,從未落下。師父說,救活人比救死人強,人死魂歸,善惡一生,當由天斷,來生自有去處,勿做無用功。曾有大戶出資想要在道觀供奉牌位,享香火,積來生,被師父婉言相拒,青玄觀不行此道。”

趙大山面色肅穆,知曉他是有話要說,并未插言。

青玄抱起其中一壇,壇身貼着一張條子,上書一字,有姓無名:賀。

手指摩挲着冰涼瓷壇,望着那字,仿佛是在情急之下所寫,字體缭亂狂放,極為不羁。想到它和自己的關聯,掙紮一瞬後,他還是擡起了手臂,朝趙大山舉壇:“青玄觀不供牌位,更不供骨灰,師父承接此事,當是為我。”

“我也不做隐瞞,實話與你說,師父斷言此二人與我有緣,能替我尋得至親,昨兒詢問你家親戚可有丢過小孩,趙小寶說沒有,你們二人亦未反駁,想來是沒有的。”說着,青玄擡了擡下巴,趙大山早在他蹲下抱壇時也跟着單膝跪下,見此連忙伸手接過,“既然沒有,想來還是無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

“此物就此交給你們,希望你們好生對待。來生如何且不知,能讓他們回到家人身側,也是無上功德。”說着,他把另一壇貼着“賀夫人”三個字的骨灰也交給了趙大山。

趙大山一手一壇,此物無甚重量,但此刻心頭只覺千斤重,他沒想到其中還有這番隐情,原本只當是逝去之人靈魂無所依,舊人才尋了這處不被人打擾的安寧之所。

他不由認真打量了一番小道長的五官,賀知府夫婦的身份太過敏感,這件事他是要爛在肚子裏的,既然他的師父沒有和他提及二人身份,他自然也不會說,即便四下無人,他也擔心走路風聲引來那群鞭屍惡徒。

可看來看去,始終無法在這張面容上找到一絲和瑾瑜的相似之處,青玄小道長五官端正俊逸,眉峰鋒利,皮膚是小麥色,若非身着道袍,實在難和道士扯上關系。

瑾瑜五官要俊秀些,長得白白淨淨,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小孩兒,金貴模樣,瞧着就是另一個味兒。

若當初他們在半路救下的是青玄,回村都不需咋僞裝,給他換上一身粗布衣裳,打眼一望,差不離就是個鄉下小子了。

不過仔細瞧,還是能瞧出些微差別,眼神不一樣。

趙大山左思右想都琢磨不明白其中關系,實在不像啊,若是長相相似,還能扯上個親戚關系,可倆小子一個像讀書人,一個像拿鋤拿槍,瞧着就搭不上一點邊兒。

他師父,那啥老道長莫不是哄騙了他吧?八竿子打不着啊!

趙大山滿心疑慮卻沒有說出口,總不好當着徒弟的面質疑師父,就算這個師父忒不靠譜,把一個小孩扔在這鳥不拉屎的地兒守着這麽一座随時都有可能坍塌的孤觀。

“青玄小道長,我,我實在不好說他們夫婦二人的身份,但你也知道,刨人祖墳能結三世仇,老人在臨死前都會提前給自己備下薄棺,人人都看重身後事,我雖大字不識幾個,但也知曉若非迫不得已,親人故友不會把已逝之人燒成一捧灰,裝在永不見天日的破罐子裏,一撒既歸塵。”趙大山斟酌道,小道長願意把骨灰交給他們,還提及自己的身世,除了賀知府的身份,其他的他不願多做隐瞞,“我家三代近親确實未曾丢過孩子,鄉下人知根知底,家裏多個娃兒,少個娃兒,瞞不過誰去。我小妹口中的金魚侄兒,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乃是巧合之下認的這門親,如此來斷這層關系,他們二位的親屬中是否有丢過小孩,我們确實不知。不過有一點可以确定,他們夫婦二人如今只剩一子,就是我那苦命的半路侄兒。”

說到此,他甚至扭頭看了眼老三,見他搖頭,這才摁下心頭那個猜想。

當初他中毒,瑾瑜去尋舅母,是爹帶着老三背着瑾瑜去認親,之後因為長命鎖一事,同行之人換成了老二,賀知府的親戚他們不知道,但瑾瑜的親戚他們知道一家,于家。

老三見過将軍夫人,知曉對方的長相,可他搖頭,想來倆人長得也不搭貌,應該是沒啥關系。

長得不像,瑾瑜又不在,趙大山自然沒提這茬,畢竟只是自己的猜想,說出來反倒怕傷了小道長的心:“若是我侄兒還在,我自然願意帶你走一趟,問上一問,替你尋個答案。可好巧不巧,那小子早前被他舅母接去了邊關,如今相隔甚遠,實在有心無力。”

青玄點頭,難以言說心頭是何滋味,失望有一點,但還成。

起初,他甚至想過這壇子裏裝着的其實是他的爹娘,後來一想,師父可不會為了安撫他的情緒扯謊,老道士有點慈愛心腸但不多。

他們可能是他的親戚?又或許只是毫不相乾的人,只是身上帶了些許他的因果,師父才會如此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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