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大主人拿棍子可能是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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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們還有牛,今年多一個壯勞力咯。
趙小寶不知道爹在笑啥,見他笑,也跟着龇牙樂呵。
她心中沒有一絲離鄉背井逃難的憂愁,仿佛只要爹娘兄嫂侄兒在身邊,哪裏就是她的家,一點都不害怕。
“小寶,和我說說你那道童哥哥,還有青玄觀,爹了解了解。”
“好哦。”趙小寶清了清喉嚨,“道童哥哥叫青玄,他有一只小貍貓,叫小……”
烈陽之下,車轱辘碾壓碎石的聲響伴随耳側,驢車緩緩前行。
通向魯口鎮的官道上,一隊士兵正朝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有攜家帶口的逃難百姓在半路上被士兵攔住,同行之人見此,連忙推着板車、背着包袱慌不擇路湧入林間或小路,尖叫,求饒,四散奔逃……剛平息不久的魯口鎮,又迎來了另一場喧嚣。
與此同時,慶州府各處官道上,出現了士兵搬石壘木砌牆等攔路景象,外逃的百姓,攔路的士兵,兩方劍拔弩張對峙而立,沖突一觸即發。
…
天色徹底暗沉下來,趙老漢把驢車趕到林子裏,揉着被颠成兩瓣的屁股,讓閨女帶他去神仙地緩緩。
吃了一頓豐盛夕食,大米粥配涼菜,還有一碟調好料汁的白灼肉片,父女倆捧着碗,胃口大開,連吃三大碗飯。
“還是神仙地種的大米吃着香,濃稠綿密,吃完一碗還想再來一碗,根本停不下來。”趙老漢笑着打趣,“大半輩子沒饞過嘴,臨到老了,居然好上吃乾飯喝稠粥,你說樂人不樂人?”
趙小寶只聽得懂一個饞嘴,就像她饞饴糖一樣,爹不饞糖,饞粥,那就饞嘛:“爹饞粥,小寶給爹舀粥,想喝多少喝多少!”
說着,她伸手就去夠舀粥的木勺子。
趙老漢連忙把碗遞過去,美滋滋享受着閨女的孝心,這等混亂之下還有熱乎乎的粥喝,冰涼的果子吃,甘甜的溪水飲,他已經滿足的不能再滿足了。
想到還在遭罪的老妻,他忍不住多吃了兩碗飯,哎呀,給老婆子把她那份兒也給吃了,嘿嘿。
父女倆就着稻田裏谷子壓彎腰的豐收場景,吃的肚皮滾圓,滿足的直打飽嗝兒。
吃完飯,趙老漢把碗筷拿去竈房,在堆滿乾貨和蔬菜的角落尋了個白蘿蔔,用菜刀兩頭削掉,當做香爐擺放在兩壇子骨灰前。
燃香燒紙,寥寥白煙緩緩升空。
“您二位就這裏安安心心住下吧,倘若日後有機會,定讓你們一家團聚。”
“老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厚福,瑾瑜是個好孩子,在咱家的時候聽話又乖巧,還有孝心,會幫我和老婆子拿凳搬桌的,我心頭也稀罕那娃兒……哎,咱當爹娘的,圖的不就是孩子過得好?只要娃兒無憂,咱就放心了。”
“回頭得了空,我給你們夫妻刻兩張牌位,賤木拙技,莫要嫌棄哈。”
說完,招來去果園給大黑子送吃食的閨女,讓她來上炷香。
“這是我閨女,哎喲,這輩分屬實不好論,乾脆就不論了,各喊各的。”趙老漢絮絮叨叨,燒着紙錢,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這是我家小寶的地兒,她還小,你們二位夜裏莫要出來吓她,小娃子經不起吓唬,切記切記啊!”
“現在外頭亂的很,當初買糧食時忘了香燭紙錢,哎喲,你說尋常誰能想到這個?日日三炷香怕是有些難,眼下只能一日一炷香了,先委屈你們了,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買些香燭紙錢,讓你們在下頭吃個飽,有錢花。”
村裏死了老人,孝子賢孫把牌位供在家中,就會這般燒紙告知已逝之人,讓它們避着些娃子,莫要出來吓人,大人還罷,娃子見了不乾淨的東西,恐會驚厥生病。
趙老漢也是擔心,小姑娘膽子本就小,進進出出擡頭不見低頭見,又不是血脈至親,要是不懂事出來吓人就不好了。
先打聲招呼,若它們不老實,回頭就關雜物間去。
當然這話是不能說的,上完香,又念叨了許久,沒擦掉落在桌上的香灰,趙老漢拍拍手去後院給牛喂食喂水。
“小寶,爹燒了熱水,你去屋裏把帕子拿出來,爹喂完牛就來幫你洗頭。”他把飯食倒入牛槽裏,朝正在果園裏和大黑子玩耍的閨女喊道。
今兒出了一身大汗,不洗澡不洗頭不成,汗水捂着容易長虱子,一長就癢的難受,恨不得把頭皮撓下來,要滅只有捂藥粉和剃頭才能根除。
就算老婆子不在身邊,他也不敢偷懶,不然回頭惹出禍來,他要挨削。
“來啦。”趙小寶掰開大黑子緊閉的利齒,強行把一顆沒熟的刺泡塞它狗嘴裏,見它被酸的龇牙咧嘴,這才滿意點頭。
“汪!”
“讓你咬爹,以後不準咬家裏人,聽見沒有?”她叉腰教育,“誰都能摘果子,不準再咬人了!”
“汪汪!”
“不準汪汪,不準不服氣,不然還給你吃酸果子!”趙小寶捏着它的狗嘴兇巴巴威脅。
兩邊腮幫子被拽着,大黑子委屈巴巴趴在地上,一雙狗眼可憐兮兮瞅着她,嘴裏發出嗷嗚嗷嗚的認錯聲。
大主人拿棍子可能是吓唬它,但小主人拿棍子就一定會揍它。
別說生氣,它連牙齒都不敢龇一下,還沒逞強就立馬認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