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一起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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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一起走。”
趙小寶哪裏知道胖道士有多胖啊,她都沒有見過呢,道童哥哥可把她問着了。
她捏着手指頭,回答不上來,眼睛一個勁兒亂瞄:“只聽見成王抓胖道士,沒有聽見胖道士被抓。道童哥哥,你認識胖道士嗎?我三哥說他膽子可真大,就不怕反王當場拿下他,像砍流民頭子一樣砍他腦袋。”
“現在就是這麽個情況,成王反了,他反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讓清泉寺出頭,四處宣揚道教是邪惡宗教,派人捉拿道士,打砸道觀。”趙老漢連忙接過話頭,閨女說一句,小道童臉就白一點,是個人都能看出他和那胖道士許是相識,“原先的流民現在成了府城兵,就像那個胖道士說的,誰曉得流民到底是誰的人?這事兒咱普通老百姓接觸不到,更鬧不清楚。只一點是坐實了的,我們慶州府的百姓現在成了反民,而你們道士,也徹底得罪了這個反王,你和我們,在慶州府都活不下去了。”
“聽小寶說,那二位和你的身世有些關聯,這不巧了?他們和我家也有點關系,可見這是一場緣分。既然我們知曉道家的境況,自然要來和你知會一聲,免得你待在這鳥不拉屎的旮旯地兒,仇家帶人打上門,你還要問一句你們來乾啥。”他看着面前的小道童,下意識就把他當成個大人來對待,所言所思一點沒糊弄小孩子。
可能和他身上那件沾着稻葉子的道袍有關,他瞧着親切。
“多謝老,老叔。”青玄肅着臉拱了拱手,他聽趙小寶說過,她來自廣平縣,他雖然沒去過廣平縣,但縣與縣之間頗有些路程,就算是趕驢車,這一來一回也得好幾日。
趙小寶去而複返不過數日光景,可見回家後沒歇腳就立馬帶着爹來找他了。
青玄自問他們的友情沒有深厚到如此地步,可見是趙家人良善,也是看在那兩壇子骨灰、和那什麽金魚的份上。不管如何,他承情,心裏對老漢也多了份尊敬。
趙老漢擺擺手:“事情就是這樣,你再待在這裏,遲早會有人找上門。”
想到魯口鎮,而這慶州府又不知有多少個這樣的“魯口鎮”,趙老漢嘆氣,語氣中難掩焦灼惆悵:“外頭已是亂象漸起,老百姓拖家帶口往外跑,腦子活泛些的都知道未來的慶州府不是個安穩之地。又巧今年遭遇大旱,天災人禍齊着來,真真是一條命要拿出半條去拼,不然都活不下去。”
“小道長,不管是看眼前,還是看以後,老漢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新平縣待不下去了,咱得走。”
“是啊是啊,咱得走。”趙小寶再次抓住道童哥哥的手,“我們村有好多人,大家夥一起走,爹說人多力量大,自己人能互相幫襯。道童哥哥,你也是小寶的自己人,我們互相幫襯嘛。”
青玄被他們父女倆瞅着,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他想問胖道士的事,可顯然趙小寶也不清楚,她是聽了別人倆耳朵的話就着急忙慌跑來找他了。
青玄心口熱乎乎的,可跑路啊?他要是跑了,回頭師父和師兄回來找不到他怎麽辦?
轉念又忍不住想,師父還會回來找他嗎?
如果那個胖道士真是二師兄,師父早該讓師兄們來接他了才是,畢竟道觀不安全了,倒是眼下已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他若被抓,指定會被那群禿驢壓着砍腦袋以平反王怒火。
可這麽些時日了,師父呢?師兄們呢?都沒來找他啊。
青玄腦子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胖道士到底是不是二師兄,一會兒又想如果真是師兄,師父早該來帶他走了,師父為何不來尋他?他不要他了?
最後破罐子破摔想,不要拉倒,他要跟着趙小寶逃命去了。
這個念頭剛起,瞬間又熄了火,他沒有乾糧啊,離了青城山,他還上哪兒幫着種地換糧食?
他還有小虎要養,他們一人一貓,離了道觀,簡直寸步難行。
他連支撐自己出遠門的糧食都沒有,逃荒是奔着活命去的,他逃荒,出門就得餓死。
趙小寶見他不說話,急的直甩他手,以為他不願意跟着他們走:“道童哥哥,你不想找爹娘嗎?我侄兒爹娘的骨灰在我家,你和我們一起走,骨灰就還在你身邊呀。”
“你和我們一起走,就能找到爹娘了呀。”趙小寶小小的腦袋裏,裝着大大的聰明,當初道童哥哥還是有一點舍不得把骨灰壇子給他們的,她都看出來了。
她也舍不得金魚侄兒的爹娘受苦,所以她假裝沒有看見,只能對不起道童哥哥了。
而現在終于有你開心,我也開心的法子了,道童哥哥怎的還猶豫上了?
“一起走。”趙小寶一只手牽着他,一只手摸了摸懷裏瓷實的餅子,急的眼圈都泛紅了,“你給小寶餅子吃,小寶也給你餅子吃,道童哥哥是道士,沒有田地,不能種莊稼,你日日天不亮出門,回回日落才回來,一定是出門賺口糧去了。小寶有田有糧有餅子,我分你一點,等你長大了,找到爹娘了,不當道士了,有田地可種了,你再把糧食還給我,成不成?”
這個世道,口糧那就是命,自家都不夠吃,哪裏還能分一口給別人?
青玄不是無知幼童,所以更清楚趙小寶的話有多重,他沒應聲,只是下意識側身擋住趙老漢,生怕他生氣罵孩子。
勞他們父女大老遠跑來送信兒,看形勢是真得跑,師兄不來找他,士兵還在到處抓道士,若是沒有清泉寺的和尚,他們不一定能找到新平縣來,畢竟這裏如今只是個鳥不拉屎的偏僻破爛地兒。
可有清泉寺的和尚橫插一腳,青玄心裏門清,對方找上門只是遲早的事。
他還不是很想死,雖然打從記事兒起就沒過過什麽好日子,東家跑,西家挪,眼瞅被師父帶回道觀,好不容易安穩幾年,他就是太稀罕這安穩日子了,所以才不想放棄,執着守着這搖搖欲墜随時會坍塌的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