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啥?過路要收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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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換位置,石稻花顧不上問原由,擔着扁擔拽着娘就往前頭鑽:“勞您知會,我們這就去前面,絕不耽誤行程。”
“稻花,咋回事兒啊?你爹跪下求人家了?”她娘嘀咕道。
“不能夠吧?”她爹膝蓋不硬,但也不至于這麽軟吧?石稻花底氣不足,實在對爹沒啥期待。
但想着不是壞事兒,隊伍太長,後面根本看不見前頭,甭管走裏還是走外,擡眼能瞅見自家人最好,渴了餓了還能伸手遞個餅子。
“為啥她們能去前面啊?”混成吊車尾的周婆子眼睜睜看着她們被人領走,聽見稻花娘的話,立馬跳出來嚷嚷,“我兒子也不是不能跪啊!三地啊,咱還是一個村的,給我兒子個機會啊!”
趙三地都樂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周婆子是個人物,擺擺手笑道:“嬸兒你胡說啥呢,什麽跪不跪的,沒這回事兒!那姑娘的爹和大伯會認路,人家有能耐呢,通融兩分也是應該,咱得指望他們指道不是。”
周婆子歇火了,可心裏還是不太舒坦:“三十幾戶,那咋就把我家弄到後頭來?”
“後頭咋了?後頭不安全啊?有啥事兒後頭跑的都要快些,多好的位置,你還不樂意了。”趙三地張嘴就是胡謅,“中間還不好呢,前頭打起來,她們想跑,後頭還有人堵着,想倒騰轉個身都不方便。只有這後面,得了個響兒,拔腿就跑都沒人攔着,你想鑽山還是躲林都方便。”
“真真的。”他一拍胸脯,和他小妹嘚瑟時一個模樣,“別人托關系,我還不給安排呢。”
周婆子被忽悠瘸了,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兒,頓時就不鬧了。她一拍大腿,面上帶着幾分不好意思:“瞧你這,哎喲,是嬸兒不識好歹了,那啥,三地啊,你們走後頭的辛苦了,特意護着咱家着實操心,我這裏還有點水,你拿去喝了吧!”她一狠心,朝他遞了個裝滿水的竹筒,尋思她家走後頭,趙三地他們壓陣的可不就是在保護她們?
拼命的事兒,給竹筒水不值當心疼!
趙三地客氣了下,見她鐵了心要給,也樂了,乾脆擰開塞子,讓她把水倒自己竹筒裏。
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喝再多都說得過去,頂天回頭打水時讓小妹多往周三頭桶裏放一會兒。
小手如泉,潺潺冒水,眨眼就能接半個竹筒了。
…
日頭稍烈,隊伍終于開始往前移動。
離了雞頭山,踏入邬陵地界,山高樹密,遠着些瞧竟能看見些許綠意,在當下這個入眼便是枯黃敗落的大旱時節裏顯得何其稀罕珍貴。
石大郎說邬陵山下那條通往外界的過村路,是村民祖輩們一鋤一鋤挖出來的,這話對,也不對。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來占山為王、官員路過也要收費的道理?一群山民,便是住在山旮旯,不方便管轄,但仍是上了朝廷戶籍,年年得繳稅,得應征服役的百姓。
路是他們祖輩親手挖出來的,但也是朝廷下令,或說曾經某一任邬陵縣縣令下令征徭役,山下村民應征修的路。
只是在歲月的傾軋下,一代代的傳承中,不知何時修路這事兒變了味兒。邬陵山下的村民制定了沒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過路得吃飯住宿,不吃不住不喝,那路就不給過。
你梗着脖子不按規矩來,那我就給你使絆子,不讓你舒坦。你便是有天大本事,過了村路,後頭免不得也會遇到土匪。
反正只要過道,荷包不減上兩層,當你沒來過邬陵。
石大郎對邬陵其實不咋熟,畢竟只走了幾趟,每回都是匆匆來匆匆去,懷揣着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路過村裏,人家主動上前牽驢拽騾趕馬,讓吃飯就吃飯,讓住宿就住宿。
盡管村民有些宰客,耐不住人家是原住民,一路攜帶的乾糧保存不了多久。趕路本就疲憊,有熱水有吃食,為了省事兒,多掏點錢也說得過去。
自然的,村民說路是他們老祖宗修的,他們聽一耳朵,也只能笑笑點頭應是。
邬陵崇山峻嶺,山岳綿延起伏,山下唯有一片平坦地兒被村民占了去,世代安家落戶,朝廷便是想修路,也不可能花費大力氣在遷徙村民和挖山修道上。
當初那個邬陵縣的縣太爺,熟讀縣志地貌,親自踩點,憐他們貧困,想着邬陵物産豐富,地勢也妙極,毗鄰新平縣和鄄平縣,在山裏拾些山貨擔到外頭售賣,日子都能好過起來。
彼時新平縣還有個聲名遠播的青玄觀,在幾大州府都排得上名號,許多達官顯貴更是不辭辛勞遠道而來只為求一卦。途徑村子,遠的不說,喂喂騾馬草料,借宿一晚,都能讓村民們肥上一把腰包。
若不通路,繞開邬陵山,途中得耗費多少腳力?富貴人家出行有車馬便罷,貧困百姓出門一趟不容易,縣太爺心懷蒼生,便一力促成修了這條過村路。
當時,甚至擔心村裏人消極怠工,不知其中重要性,縣裏更是出糧出錢讓他們服役。
咋說呢,縣太爺是個好人,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一腔真心錯付,最後養出了一窩山匪。
走了兩日,終于到了村子。
趙老漢看着用木頭和石頭壘起來,表面纏滿了荊棘刺叢等能把人紮成血人的圍欄,和攥着棍子站在裏面撒渾的村民們面面相觑。
“進村給錢,沒錢給糧,不給不讓過!”裏面的人兇悍說道,還沖他們揮舞棍棒,“你們人太多了,後退,都給我後退!”
“要過村,分批走,一批十人!”那人敲打木欄,态度嚣張跋扈,“男女各五個,小娃也算一人!”
“要過就交錢,不過就趕緊滾!”
棍棒砸得木欄抖了兩下,尖利的荊棘對着一行外人,上面隐約還能看見深色的血跡。
“驢車另算錢!”那人看向拉着驢的趙老漢,“占地方,得算倆人的份兒!”
他獅子大張口,脫口而出的話顯然已經過嘴無數遍。
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到地兒,以為能稍稍歇口氣的衆人登時炸鍋了!
“啥?過路要收費??驢車也要??還他娘的比人貴??!”
憑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