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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 章 “攔住他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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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初大家夥一起殺土匪,刀這玩意兒,趙老漢舍不得給別人,他們許是也怕沾手,一直沒提這茬。

“你護着些她們。”他看了眼幾家女眷娃子,對李大河道。

往外了當然說全村都是一樣的,沒啥偏心不偏心的說法,但誰都知道,一起殺土匪的幾家人是不同的,就算一路沒啥明顯偏頗,但像安排位置這種事兒,別家求了又求沒個安排,幾家人老神在在根本沒操心過。

“成。”李大河接過,一時有些拿不住,只覺得沉手得很。

趙三旺一臉羨慕:“下回再遇到流民,我也得搶一把,斧頭掄着不太給勁兒,還是大刀順手。”

“別流民了,對面不就有兩把彎刀?雖比不上咱的大刀,但也不差,總比農具順手些。”趙全調笑一句,只是那眼神忽明忽暗,瞧着是真上了心,惦記上別人手頭的家夥什了。

“成,給你們搶過來。”趙老漢直接應下,半點沒考慮過打不打得過的問題。

別人許是會畏手畏腳,擔心丢命啥的不敢沖,他是半點不愁,只要有一口氣在,他閨女都能給他削個桃子吃。神仙地的神仙桃,千金都不換的仙丹妙藥,吃完一茬接着長,莫說搶彎刀,就是把邬陵村殺個乾淨,把家家戶戶的地窖掏了他都乾得出來。

只是沒必要,真這麽乾了,他和土匪也沒啥區別。

他管不着後頭的事兒,就算知道邬陵村和土匪有關系,但兒子行匪事,老子種田,他就只會殺兒匪,不會動老子。

要說圖輕省,對付這種靠山而居的山匪,一把火燒了最省事兒。可不成,天乾物燥,埋鍋造飯一點火星子都要踩了又踩,生怕惹出山火,一燒一大片。

山中除了土匪,還有樹,有野豬,有狼,有數不清的野物。他沒少獵物,但可以抓一只吃,不能一把火滅一窩,誅祖祖輩輩。

何況,四面都是山,山匪落不着好,他們也不定能跑掉。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他乾不出來,也不能乾。

只能硬拼。

……

林子沒了動靜,隐約能聽見鼾聲,估摸是睡着了。

幾個漢子原還撐着眼皮盯梢,最後實在困得受不住,腦袋一點一點,粗糙滿是泥垢的指甲蓋時不時撓一下腳脖子,聽見蚊子嗡嗡,擡手就是一巴掌拍過去。

蚊蟲殘肢混着血霧黏在肉上,那人毫無所覺,張嘴打了個哈欠,嗅着艾草燃燒的刺鼻煙霧,再一次昏昏欲睡。

村外來了這麽多人,雖是一群泥腿子,不似富貴人家有護衛家丁還有武器,但也得防着使壞。前頭就有憨子試圖趁他們睡着放火,好險被人發現,沒讓對方得逞。

他們不怕難民反抗,乾仗都成,放火不行。

擱以往,燒山是大罪,百姓不敢這麽做,就連土匪都不敢,誰敢放火燒山,當官的不會坐視不理。

眼下不同,都逃難了,誰還管犯法不犯法?不敢提刀殺人,還不敢點火折子?

這事兒純看個人道德,邬陵村的人不敢賭別人的道德感,火一燒起來,吃虧的是他們,所以收取過路費,也不敢把人逼急了。三鬥糧六鬥米,今年糧食剛下來,這點肯定掏得出,屬于會讓人心疼,但不至于拼命的程度。

這些日子,他們宰的肥羊沒過百,也有雙數了。他們很有經驗,也很自信那群人明日會老實交東西過路。

鬧啥呢?出門在外,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掏錢就能解決的問題,誰都不會徒生事端。

祖輩們都是這麽教的,他們也是這麽學的,錢也是這麽賺的,富足日子更是這麽過起來了。

所以,當木欄被撞響,雜亂的腳步聲逼近,寒刀高舉刺目,毫無防備的他們,直愣愣望着烏泱泱逼近的衆人。

茫然,無助,又惶恐。

“你們……”

趙老漢擡腳沖着木欄猛地一踹,他身後的漢子舉鋤頭的舉鋤頭,揚斧頭的揚斧頭,鐮刀刮掉荊棘木刺,婦人們用身軀沉悶地撞擊緊閉的栅欄。

驢子踢踏,青玄坐在車轅上,黝黑的雙目望着被驟然撞倒的障礙物,擁擠的人群猶如開閥猛洩的洪水,前頭一空,他揮鞭一抽。

驢子猛地奔跑起來,車廂裏的王氏緊緊抱住熟睡的閨女,她指腹繃緊,很想撩開竹簾子,但心裏時刻謹記老頭子的叮囑,安生待在驢車裏,外頭如何莫要多看。

喊打喊殺聲刺穿耳膜,刀一插一抽的悶聲像極了過年屠戶殺豬放血的響動,嘶吼,咆哮,求饒,大哭……

驢車在往前跑,村裏聽見動靜,家家戶戶大門撞開,漢子拿起屋檐下的鋤頭斧頭便往外沖。

“攔住他們——”

不知誰喊了句,周圍愈發混亂。

人群嘈雜,後面在搏殺,前面被阻攔,王氏聽見有人靠近驢車,小五大吼一聲,随即便是霹靂哐當農具互搏的動靜。

晚霞村的漢子在吼,婦人們咬緊牙關蒙頭往前沖,她們四周都是在護着她們逃跑的人,小娃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膽子大些的,如大狗子和周大頭他們,時刻防備突然鑽出來的外人,他們既要背家當,還得騰出手朝擋路的村民下手。

沒人敢回頭,都記着趙老漢的叮囑,往前跑就成,跟着驢車跑,別走岔了。

這回走岔,可真就是踏進黃泉路了。

驢車一驢當先跑在最前面,青玄識路,再沒心疼驢,鞭子抽了一下又一下。

有人攔路,他便從懷裏掏出碎石彈射而去,所經之處,靠近的邬陵村民不是手中的斧頭握不住掉地上,就是膝蓋窩生疼控制不住摔趴倒下。

天黑夜盲,他們啥都沒瞅見,只覺身上某處一疼,麻得人四肢都使不上勁兒。

“別打了!別打了!讓他們走!”

“你們別打了,我們不要錢了,也不要糧了,讓你們走,我們不攔了——”

“老二,老二,嗚哇——”

一聲響亮哭嚎撕破黑夜,老婦跌跌撞撞跑到村口,火光照耀下,兩方人打得難舍難分,血撒了一地,隐約能瞧見殘肢。

“哐當——”

菜刀落地。

老婦身後又跑來好幾人,她們在家坐立難安,實在待不住,路上也沒攔住外人,只能眼睜睜看着烏泱泱一大群踩村翻牆過道,跟蝗蟲一樣越了村子。

傍晚那會兒,村口放哨的回來叫人,說外頭來了一群難民,這回要大賺一筆。

送了飯,夜裏只回來幾個歇覺,餘下都留在村口守着,說人多,得盯着,不讓他們生亂。

還說,生不了啥大亂子,就是一群裆胯都打滿了補丁的泥腿子。

“不是一群泥腿子嗎,他們,他們怎麽敢……”

望着一地鮮血,四肢軟的像布條子、任人踩來踩去的屍體。是她們村的人,糊了滿臉血也識得,黑炭家的二兒子,他下巴有顆長毛的媒婆痣,顯眼的很,血都遮不住。

咋會這樣?咋能這樣?

婦人嘴皮子直抖,整個人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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