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章 未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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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未來
從孫四郎家出來,和興高采烈的石家倆兄弟不同,趙老漢顯得有些沉默。
房子還未建好,他們如今依舊睡在曬谷場,艾草的氣味兒濃郁刺鼻,蚊蟲少了許多,地上躺滿了酣睡的人。
一路以來的習慣,便是如今落腳村中,每晚還是會安排人輪換守夜。
聽見動靜,原本躺在涼席上翹着二郎腿,豎着根尾指正在掏鼻孔的趙三旺蹭一下坐起身,扭頭見是他們,下意識又躺了回去。等人走近,又慢吞吞坐直了身,撓撓頭問道:“咋樣?二娘答應幫忙不?”
“嗯!馬家妹子答應幫忙走一趟。”石二郎嘿嘿一笑,“明兒我和大哥幫着運東西,在府城待兩日等結果。”
“那敢情好。”他屈指彈掉鼻嘎,“明兒我和你們一起去。”
“啊?不是說全子去麽?”石二郎一愣,原本的安排是甭管今晚事情順不順利,他們兄弟都要跟着走一趟,若是二娘不應允,他們就去府城再想辦法,掏銀子辦事啥的,總要碰碰運氣。
如今外頭一日一個景兒,完全不放心讓馬二娘兩口子獨自回城,便是有村裏人陪同也不行,太危險了。
晚霞村繳獲的武器分不到他們兄弟手上,出遠門又不能沒個防備,村裏這頭忙着建房子離不開人,趙叔就安排了大山和全子,讓他倆跟着走一趟随行保護。
不過咋出去一趟回來全子就變成三旺了?
“狗剩睡前哭着說腿疼,全子放心不下他們母子,就讓我去。”趙三旺解釋道。
趙全的兒子狗剩雖然在地動裏撿回了一條命,但那條腿卻是瘸了,他媳婦也是個性弱婦人,這一路趙全既要顧着家當,又要輪班守夜啥的,整個人像個陀螺,忙得暈頭轉向沒個歇息時候。
一個人的精力有限,狗剩不像石二娃,一路有個堅強耐苦的娘背着走,孩子瘸着腿杵着棍一路走下來,原本就瘸的腿更瘸了,時不時還會疼得翻來覆去打滾抹眼淚,瞧着也是讓人心疼。
“我問過村裏人,他們說隔壁村有個赤腳大夫治跌打損傷很有一手,明日朱來財要帶他娘去求醫。”趙三旺看向沒說話的趙老漢,“全子也要帶狗剩去,還有周三頭,這小子前頭摔了一跤,腳踝腫得跟個饅頭似的……我尋思咱村娃子不少,這陣兒瞧着都沒啥精神,順道讓他買些下暑草藥回來熬鍋湯藥,還有誰家有人生病不舒坦的,趁此機會都去把把脈。”
他如今也是支棱起來了,說的話只要在理,村裏人都樂意聽。別人給好臉色,他就更上心下力氣了,這不,眼下就想到了這茬,全是對村裏好的事兒。
在村裏是個人人嫌棄的閑漢,逃荒數月居然成長了,趙老漢挺欣慰:“這事兒你安排就成,買藥的錢公中出吧,明兒去找你山坳爺他們拿錢。”
“哈哈,行。”趙三旺撓撓頭,“那叔你早點睡,我也要睡了,明兒得起大早呢。”
“嗯。”趙老漢随意擺擺手,這稱呼也是亂的很,在村裏喊他叔爺,出了家門不是叔,就是爺,全沒個輩分了。
王氏還沒睡,見他回來,身子往旁邊讓了讓,給他挪了個位置:“咋了?瞧着臉色不對好。”
趙老漢一屁股坐在涼席上,蹬掉草鞋,拽過汗巾擦了擦腳,扭頭看了眼一旁熟睡的閨女:“不是鬧着要和她大嫂睡,咋又抱回來了?”
“那頭蚊子多給咬醒了,哭了兩聲,嘴裏嘟囔要娘,她大嫂就給抱回來了。”王氏拿着蒲扇,有一下沒一下給閨女扇着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問你呢,事情辦妥了?”
“妥了,二娘答應跑一趟,東西都不要,非讓帶回來,石二郎出來後又給塞回院子了。”趙老漢盤腿坐着,擡頭望着灑滿星辰的夜空,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原想着他們兩口子在府城認識的人多,每日能聽到不少消息,許是知曉些邊關的事……這不問不打緊,居然問出個大事兒來,我這會兒心頭還沉甸甸的,跟墜了塊石頭一樣,憋得慌。”
王氏搖蒲扇的手一頓:“咋了?可是和瑾瑜有關?”
趙老漢點頭,随即又搖頭:“你還記得瑾瑜他舅母嗎?咱鎮上的于家姑娘,她家……遭了和瑾瑜家一樣的難,被滅門了。”他湊過去壓低聲兒,說到滅門時,後槽牙都咬緊了,“二娘還說,事發後,陳國公,就是瑾瑜他外公,被皇帝連夜召入了皇宮,至今未出!”
“啥?!”王氏瞪大了眼,“滅,滅門?!”
“噓!你小點聲!”趙老漢連忙伸手捂她嘴,被王氏一臉嫌棄地推開,還斜着眼睛看了眼他的腳,剛擦過呢!
朝廷和天下大事,他們沒有消息來源,路上也沒聽別人說過,愣是半點不知曉。前頭朱來財倒是提過一嘴,但他當時只說啥侍郎,沒名沒姓的,當個事兒過個耳也就算了。
如今才知道,這個侍郎就是于侍郎,是瑾瑜舅母的娘家,他們潼江鎮的于家。
這個消息還不是啥秘密,整個豐川府,乃至整個天下,但凡消息靈通些的都知道了此事,都說陛下把陳國公軟禁在皇宮裏,為的就是逼鎮西大将軍交出兵權。
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大小官員雖無數,但能拿得出手的文官武将卻沒幾個。而鎮西大将軍陳廣昴,此人不但有勇有謀,帶兵打仗,治下科桑,文官能乾的事兒,他能乾,武官能殺的人,他可殺。
可以說,滿朝文武,如今再找不出這樣一個能穩定朝堂的人。
這樣的救命稻草,為什麽說陛下要讓他交出兵權呢?這事兒還真不是空xue來風。
自當今聖上登基,陳國公和于侍郎就是堅定的保皇黨,不管是朝堂之上有什麽反對之聲,還是朝廷之下有什麽行不通的政令,只要聖上擡擡眉頭,他倆就能把事情辦得妥帖又圓滿,因此深受信重。
後來邊關有外族人頻繁入侵,陳廣昴初入官場就沒藏過拙,他有勇有謀敢拼命,又是自己人,正值當時鎮守邊疆的老将軍被擒殺,陳廣昴被派去邊關收複失地以振士氣,要狠狠壓一壓外族人的氣焰。
兩場仗打完,他不但殺的敵人膽寒,還徹底在軍營站穩了腳跟。
前朝有人,後頭又有手握重兵自己一手提拔的大将軍,照理說,只要其中一方不犯傻,這對君臣之間的關系将無比牢固。
可壞就壞在,當今他有一個相當想一出是一出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