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徐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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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如今都有些稀罕起這行當生意了,賺不賺的另說,這八卦趣事是少不了。”她促狹道。
孫四郎笑得一雙眼都眯了起來,在外頭呢,沒好意思伸手捏她,只輕輕怼了下胳膊肘,示意她收斂些,到了。
驢車一停,把她攙下來,不好擋門,盡管是個後門,大戶人家也講究得很,他四下張望,牽着驢又往前走了幾步。
馬二娘見後門沒關嚴實,門內還挺熱鬧,有說話的聲兒。
她不由往前走了兩步,也不是故意偷聽人家說話,實在是音量不少,聽着像是剛去集市采買回來的丫鬟婆子在聊吃食,什麽餅子點子,還說今日集市有人扛了頭鹿來賣,管事慢了一步,叫周家的人搶了先去。
孫四郎停好驢車走過來,馬二娘朝他使了個眼色,随即退後一步。
孫四郎則走到她身前,伸手輕叩了幾下門。
門內說笑聲霎時一頓,一竄步子由遠到近,半掩的門被人從裏面拉開,一個身穿醬色衣裳的婆子露出了身形。
見門外站着一男一女,面生得緊,穿着還算乾淨,瞧着不像乞丐,婆子有些鬧不準他們的身份,态度還算平和地問道:“你們是誰?敲門作甚?”
“我們是受人所托,幫忙來遞信兒的。”孫四郎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從懷裏掏出一個信封,都有些起毛邊兒了,這是昨兒石大郎交給他的,說他姑母只要看見這個,就知道是他們。
他和大戶人家的下人打過交道,也問了石大郎徐家的情況,知曉是一大家子好幾代人住在一起,這房那房的,深宅大院沒準有個什麽彎彎繞繞。
為了避免麻煩,他沒把信件遞給婆子,而是笑着拱拱手道:“還請幫忙通傳一番,我受人之托找徐家三房的老夫人,此物得親自交到她老人家手裏才行。”
馬二娘在一旁點頭,在路上就說好了,若是徐家的下人推辭不願,或是直接趕他們,那他們就去大門叫人。
這般許是會得罪徐家人,但也是沒法子的事,大戶人家便是個下人都不好相與,對方若要為難他們,他們還真耗不起。
門內的婆子一聽他們找三房老夫人,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她又上下仔細打量了二人一番,确定沒見過,不是慶州府那邊的娘家人,說話也帶着他們豐川府的口音,是本地人。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臉上的懷疑褪去,倒是信了他們是幫忙送信兒的人。
畢竟眼下不是誰都能混入府城,城門口的兵爺可嚴格的很。
想通關竅,她臉上的和氣散去,帶了兩分不耐道:“你若要親自交到三老夫人手裏,恕老婆子不能幫你通傳。”
她看着一臉不解的夫妻倆,手扶在門上,瞧着便要關上:“看來讓你帶信兒的人和我們徐家也沒什麽親近往來,竟是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兩年前就死了。”
似不想被歪纏,她快速道:“三房的老爺染了病,請了大夫沒治好,兩年前就走了。他人剛走沒幾日,三老夫人也撒手跟着去了。達遠少爺經不住接二連三的打擊,宿醉後掉到了後院水池裏,人救起來後扛了兩日也沒了。”
“少夫人被接回了娘家,前頭都二嫁了。”
“府裏接連出事,管事的大房老夫人拿着鷹奴小少爺的生辰八字去找大師一合算,才知他是個克親克己的天煞命格。”
“去年,太夫人做主讓人把鷹奴小少爺帶去了鄉下莊子休養。前頭,就倆月前吧,莊子裏傳來消息,說小少爺吃壞的肚子,上吐下瀉一整晚,大夫踩着天破光的時辰趕去,還是晚了一步。”
木門阖上的嘎吱聲沉悶如雷,婆子看都沒看他手中的信件,隔着門縫說了最後一句話:“徐家如今沒有三房,三房的人全都死了,不管是誰讓你們帶信兒,都不必再來。”
說罷,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夫妻倆面面相觑,孫四郎攥着信件久久未語。
來之前還想着,就算石大郎的姑母年紀大了,人不在了,她還有兒孫呢,只要把信交給徐家三房的人,他們就算完成了托付。至于之後徐家三房和石家人有沒有接觸和安排,都和他們無關。
可眼下情況任誰都想不到,那婆子的意思,徐家三房的人在這一兩年裏竟是死絕了?
孫四郎腦袋裏頓時閃過無數個陰謀詭計,連帶看徐家大宅都覺得陰森了不少,忙拉着媳婦就走。
“相公,這可咋辦?”馬二娘緊緊跟着他的步子。
離開時,她沒忍住又看了眼牆上乾枯敗落的爬藤,不由咽了口唾沫。
“如實說。”孫四郎解開綁在樹上的繩子,扶着媳婦上了驢車,随即擡腿坐上車轅,鞭子一抽驢屁股,“二娘,這件事和我們沒有關系,我們只是幫忙送信兒,既然沒送出去,把信兒還給石家人就是。”
他抿了抿唇,自顧自搖頭道:“大戶人家的事兒,我們不要沾染,也不要過問,婆子怎麽說的,我們就怎麽轉達給石大郎,別的莫要多言。”
“嗯。”馬二娘扶着他的肩頭,視線落在四周的高牆和寬闊的大道上,覺得還不如南城。
南城起碼熱鬧,東城多冷清啊,冷清的讓人後背冒汗,倍感滲人。
什麽孤煞命格能害死一家人?徐家又沒分家,親娘還二嫁了,那個小少爺真有這個本事,咋沒一出生就把整個徐家大宅裏的人全給克死?
唬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