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 青玄哥哥,我們也去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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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青玄哥哥,我們也去押……
李來銀一大早去河邊搓臉,遠遠看見一行人順道河道走來,那身形,那板車,不是去押镖的人又是誰?
姚家村也在曲山縣,但和柳河村方向不一致,從村裏去姚家村要費些腳程,這趟又沒趕驢車,還得費心取得姚家人的信任,讓姚木匠的爹娘相信他們不是騙子,再抓緊趕去府城送貨,然後再回來……
一算日子,哎喲差不離,來回兩三日的腳程,路上再耽擱些,四五日正正好!
趙大山他們前腳剛進村,後腳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新家就在村口,遠遠就瞅見裏面住了人,一個個都挺高興,等人一窩蜂跑過來,趙三地取下草帽扇了扇風,喜滋滋問道:“啥時候搬過來的啊?那炕睡着咋樣,習慣不?”
“哎喲你這話問的,你又不是沒睡過,咱來豐川府的路上不也進過村嘛,人家那炕和咱這炕沒啥區別,硬硬的,像睡石頭,還沒習慣呢。不過挺寬敞,能擠下不少人,冬日睡着才舒坦呢,擠着熱乎,這會兒還有點遭罪。”
趙三地聞言哈哈大笑,看着說話的漢子:“和婆娘分床的滋味不好受吧?”
“走你!”那人笑罵,“說得好像你不分一樣!咱這麽些人,也就趙叔不用和嬸子分開,其他人啊,都認命吧!”
竟是開起了趙老漢的玩笑,還正好讓趕來的正主聽見,當即扯把嗓子吼道:“我看你們還是太閑了!正好,沒事乾的都給我去山裏拾柴下套子,拾柴往遠了去,離人家柴山遠點,下套子的甭管抓到啥,幼崽都給放了!我問了村裏人,不是啥晝夜溫差,今兒就是降溫了,就算不下雨,也是見天要往涼了轉,金老漢還說曲山縣每年冬天都會下雪,冷得很,咱得提前把過冬柴火備足了才行。”
說起正事,一個個都端正了态度,不再開玩笑:“叔,我們待會兒就進山,多砍些大柴,把屋檐堆滿。”
“要砍砍歪脖樹,直溜的別動,回頭村裏有人要建房子,那種能上梁的,別亂砍。”趙老漢忍不住多叮囑一句,甭管有主無主,不能不是自家的山頭就不心疼,給人瞧見也不好。
“叔,我們知道的。”漢子們忙應道,好木柴生長不容易,只有那種缺德的才會砍了當柴火燒,他們這次建房子找上梁木就挺費勁兒,筆直挺溜的木頭都稀罕呢。
回了主院,正好朱氏擔着兩桶水回來。
她打量了自家男人幾眼,沒缺胳膊少腿,心裏頓時一松。沒搭腔問話,喊來小兒子幫着把水拎去竈房,挽起袖子就去幫着侍弄吃食。
這趟出去十五個人,三輛空車推出去,帶回來三袋半的糧食。
趙大山他們坐在屋檐下,人手端着半碗水,仰頭咕嚕嚕灌下肚,一抹嘴,再擦了把臉上的汗,緩了兩口氣,這才有心思打量起院子來。房子他們也建了,但拾掇乾淨的樣子卻是頭一回見,許是奔波太久了,始終提着兩分心,老覺得不踏實,不敢相信他們就這麽安定下來了。
院子不大,但打掃得很乾淨,如果再喂些雞鴨,忽略旮旯角堆着的板車,真就和老家村裏沒啥區別了。
“大山,這些餅子你們先吃着。”馮氏端着半盆雜糧餅子出來,随手拉了張凳子擱上頭,招呼出門走镖的他們先吃。
這個時辰回來,要麽就是通宵趕了夜路,要麽就是天不亮就啓程了,總之比她們這些在村裏的人辛苦多了,餓着誰都不能餓着他們。
“鍋裏正貼着,吃完還有啊。”說完,朝探頭探腦的娃子們揮手驅趕,“邊上玩兒去,你們的朝食晚點再吃,先緊着你們阿爹阿叔們。”
趙大山一行人确實餓了,也沒客氣,每人伸手拿一張餅子,就着涼水狼吞虎咽。
這趟出門的時間比預計要多上一日,帶的乾糧不夠吃,這兩日都是一個饅頭吃兩頓,肚子早餓得沒了知覺。
等緩過了那個勁兒,看着院子裏擠得滿滿當當當的人,趙大山起身從板車上把那三袋半的糧食拎下來,對他們道:“這趟路上挺順利,可能是我們人多,還都是壯年漢子,遇見的難民都沒敢朝咱伸手。落腳歇息時倒是有一群婦人見咱沒家小,想湊上來,老三亮了回刀,說咱吃人,就把她們給吓走了。”
說起這事兒,一行人發出一陣兒短促的笑,想到那日的情景,都有些憋不住。
滿倉接下話頭,給大家夥唠了唠當時的情景,他們初來豐川府那會兒,別說婦人小娃單獨出行,便是全村這麽多人背靠背走着,都覺得危險的緊,生怕有人跳出來搶他們家當。
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小孩兒,真是哪哪兒都不對勁兒。
滿倉唏噓道:“現在外頭的難民五花八門啥樣的都有,我們仔細觀察了,這群婦人小娃是誘餌,別人故意放出來釣魚的,我們要是真好心給她們一個半個饅頭,不但會被賴上,沒準等睡着了就會鑽出來一群漢子,嚷嚷我們把人家媳婦娃子給拐走了,要打我們,要賠償。”
豐川府有駐軍,不允許難民鬧事,頭鐵的不是被提刀砍了,就是被抓去關大牢,悄無聲息沒了。
城門外的難民越來越多,就是睡在粥棚,每日都不定能分到半碗稀粥,想活下去,又不能騷擾百姓,搶本地人的糧食,那就只能把主意打到同樣是難民的人身上。
這就衍生出各種各樣坑蒙拐騙的手段。
這一路他們見識了不少熱鬧,好在都時刻謹記趙老叔的叮囑,走自己的,少湊熱鬧,誰扒拉上來都趕走,更不能發善心,這才避了一個又一個的坑。
同樣也見證了一場又一場的悲劇。
如今外頭形勢愈發嚴峻,易子而食這等泯滅人性的事都已經放到了明面上來,山溝水渠裏不知埋葬了多少陰魂,累死餓死在路邊的屍體,只要沒發臭,沒招來蚊蟲,不定都被人拖了去。
連死都不得安生。
這些他們都沒說,娃子們都在,不敢把這殘忍又現實的世道擺到人前談論。
都挑着能說的說:“我們去了姚家村,那裏和柳河村一樣,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兒。我們剛到村子就被村裏人發現了,他們以為我們是來搶糧食的難民,半個村的人扛着鋤頭來驅趕我們,不走就要打人,還說打死不論。還好三地機靈,喊出了姚木匠兩口子的名字,那領頭的人正好就是姚木匠的兄弟,當即就攔下了村裏人。”
“然後呢?”一群人聽得十分來勁兒,連正在竈房忙活吃食的婆子們都出來了。
“姚家村這名兒,一聽就知道姚是村中大姓,姚木匠的爹在村裏有些威望,壓住了村裏人,但也沒準我們進村。”趙大山接過話茬,取下腰間的水囊遞給不知何時鑽到人群裏的小妹。
趙小寶還想聽故事呢,接過水囊後抱懷裏沒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