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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對,是紫微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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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對,是紫微星!

豐川府和燕臨府中間隔着一個涼峻府。

涼峻府通往燕臨府的官道被一大片延綿不知多少裏的群山峻嶺隔斷,嶺前是尚算安定繁花的秦山縣,嶺後是年年打仗的邊關重地。

而群山之中,居住着不知多少因各種原因逃進深山的黑戶,其中有在外頭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兩三代人的變遷後就成了世代以打獵為生的獵戶。再有就是在外面犯了事兒逃到深山的窮兇極惡之徒,抛卻了過往身份,身藏一隅,在群山與天險猛獸中拼一條活路。

除此之外,還有逃兵。

燕臨府地處邊關要塞,老百姓對打仗的畏懼之深是刻在骨子裏的,軍令再嚴苛,也總有那等滿心奔着想活命的小兵小卒,他們一旦逃出軍營,燕臨府不敢去,老家不敢回,世上再沒了他們的容身之所,便只能往人煙罕見的深山裏逃。

軍營不會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深山裏尋人,這就導致他們對逃兵的懲罰極其嚴格,同樣對深山裏的黑戶尤不待見,見之無論原由,輕則綁回軍營等候發落,重則直接當場杖斃。

一路走來,馬二娘老兩口子的嘴就沒歇過,把自己所知道的情況和趙老漢他們一一細說。

“我聽押運布匹的布莊夥計們閑談時提過一嘴,住在群山腳下的村子年年都有女子失蹤,那裏的百姓對外人提防的緊,花銀子歇腳夜宿都不成,遇到脾氣差的,全村漢子直接扛着鋤頭打人,那段路可難走了。”馬二娘用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随手接過相公遞來的竹筒,舉起抿了兩口。

喝完,她一抹嘴,看向或坐或躺或忙的一行人,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

埋頭趕路數日,今日終是棄了竹筏,離了愈發不能待的河流,踏上了沒有被洪水淹沒的道路。

見天在水裏飄着,聞着撲鼻的惡臭,防備成群的蚊蟲,這些日子別說睡覺,他們連吃東西都張不開嘴,得用布巾半掩着才能吃上兩口,日子過得不可謂不艱難。出發時村裏人嫌綁腿緊繃束縛着不舒服,在河裏飄了半日,便是沒費腳力,被蚊子叮咬幾口後也都老老實實紮緊了袖口和腳腕。

眼下這種情況,被蚊蟲叮咬一口不是鬧着玩的,誰都不敢保證那些個叮完屍體的蚊子有沒有毒,誰都賭不起。

果然還得老實聽話,這不,不聽話出門就開始吃虧。

如今踩着地了,兩條腿趕路累是累了些,但心裏頭穩當,瞧着大家夥臉上疲憊中難掩激動的笑容,側身給兒子擦了擦汗,旭哥兒身體好轉,她那顆懸着的心也算是徹底落了下來。

“山裏的日子咋是那麽好過的。”趙老漢忍不住嘆了兩口氣,不用想都知道失蹤的女子被虜去了哪裏,“村裏的老光棍賣田賣地都想娶媳婦,何況山裏的人。”

甭管是逃兵,還是惡徒,頭兩年是逃命,後頭日子安穩起來了,就會開始琢磨別的,想要女人,想要兒子,想要家。

山裏沒有,那就從山下搶。

村裏年年都丢人,村民分不清過路人和賊人的區別,瞧見生面孔一律當壞人驅趕,也算是情有可原。

不是啥攔路山匪,和邬陵山那群村民有本質上的區別,這條路能走,只是不能停歇,不主動和村民起沖突就行。

想明白這點,他心頭也不免松了口氣,再走幾日就能到慈安縣,途徑慈安,走河西鎮那條路,去遂雲鎮,過了遂雲就是涼峻府了。

這條路線是馬二娘根據往年布莊掌櫃去往燕臨府販貨定的,當然,因為豐川府通往慈安縣這條路卻是一樣的。

只要過了遂雲鎮,就算半只腳踏入了涼峻府,即便接下來的路程依舊不輕松,但好歹也算徹底遠離了極有可能已經爆發疫病的豐川府,他們也算逃出生天了。

趙老漢随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來畫去,馬二娘兩口子在一旁增增減減,塗塗改改後,衆人對接下來的路途心裏都有了個大概的掌握。

心裏有了數,整個人都跟着踏實了下來。

“就這麽個安排。”趙老漢笑着一拍腿,看向馬二娘,“還好有你們兩口子,不然咱就是瞎子過河全靠摸,往哪個方向走都不知道,白白耽誤工夫。”

“也就只知道這些了。”馬二娘有些不好意思,她不像別的繡娘在布莊做工,她是把活兒拿回家乾,販貨又多是年下時節,那會兒無論是布莊還是家中都是最忙碌的時候,她也就去交貨時閑來聽夥計們聊幾句,當時沒太過心,眼下倒是真有些後悔,咋沒多聽些。

倒是應了旭哥兒常念叨那句什麽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

“二伯爺,我琢磨了一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提前和您商量一下。”孫四郎蹲在一旁,手頭也拿着根木棍,說這話時他扭頭看向歇在一旁一直沒開口的孫村長,在涼峻府和遂雲鎮中間的地方劃了條線,“咱走到這兒,我們村不會那些說官話的村民在有人的地方盡量就不要開口了,您覺得咋樣?”

孫村長一愣,一把年紀折騰着逃荒,腳力實在比不得年輕人,他累得腦子發暈,眼下乍一聽孫四郎這話,實在有些反應不過來,問道:“四郎,不要開口是啥意思?不讓村裏人說話嗎?”

天氣轉涼,傍晚氣溫驟降,走了大半日路淌了一身汗,一股涼風吹來,好些人都覺出冷來。小娃子吸溜着鼻涕,當娘的顧不得歇,連忙掏出帕子,一手撩開孩子的衣擺,另一手攤平拍着往裏塞。

後背敞風,小娃被娘有些冰涼的手激得打了個哆嗦,沒等扭着身子掙紮,當娘的已經仔仔細細把汗巾捋平,再把裏衣仔細紮進褲腰裏,随後一巴掌呼在娃兒亂動的屁股上,雷霆小怒往旁邊一推,眼不見為淨。

只是耳朵都悄摸豎了起來,顯然心神都在那一頭。

“人走得慢,消息卻跟長了翅膀一樣傳得飛快,豐川府發大水的消息我估摸着北方那邊都知道了,府城若是爆發瘟疫根本瞞不住外面。”孫四郎表情十分嚴肅,“這事兒換着位置思考,就跟當初乾旱,外地的難民往咱們豐川府逃命一樣,咱都攔着防着,生怕被波及,被難民打破了平靜的日子,被搶糧搶水。乾旱尚且看得着,水多水少眼睛都能瞅見,但瘟疫不一樣,我尋思這會兒別說咱,只要是豐川府的百姓,說着豐川府口音的人,外頭的人指定都防着。”

防着還是小事,怕的就是不止是防着。

瘟疫有多駭人?端看當年肅陽府焚燒一座城的代價就可窺見一斑。

此話一出,孫村長立即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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