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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确實沒什麽 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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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确實沒什麽一更

待曹暾休息了一會兒,繼續被考。

這次考官變成張士遜和章得象。二老拿出了科舉主考官的架勢,方方面面探底曹暾的學識。

曹暾有自己已經在考童子科的既視感。

考就考呗,曹暾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的才華,得到二位朝中宿老一致好評。

連曹暾的詩賦,二老都贊不絕口。

嗯,對于一個五歲孩童而言,能寫出詩賦就不錯了,還挑什麽好壞?這世上大部分成年人寫出的詩賦也難以下咽,曹暾的水平就是一個詩才普通的成年人的水平,很不錯了。

就是那手字差了點,不過對比尋常五歲孩童,也算努力了。

曹暾聽着二老的誇贊,報以禮貌的微笑。

是的哦,謝謝你們的誇贊了哦。

孩童集中注意力的時間總是很有限的,再早熟的孩童,腦子發育不夠,也不能如成年人一樣專注。

趙祯親手帶過三個兒子,即使那三個兒子都沒長到五歲,他對孩童的習性也很了解。

半個時辰後,他便讓張士遜和章得象停下來,親自帶着曹暾玩一會兒,才讓張士遜和章得象繼續考校。

曹暾十分配合,全程情緒穩定。

趙祯帶他玩耍的時候,他會睜大水汪汪的眼睛,各種誇贊的話語連珠炮似的,樣樣都用大宋皇帝最喜歡但也最喜歡找黑點的唐太宗作比。

宋太/祖武功堪比唐太宗再世;宋太宗文治乃是唐太宗重生;宋真宗更是比唐太宗更勝一籌,因為唐太宗的功德都不夠封禪,咱們先帝夠本事封禪,澶淵之盟讓宋遼從此無大戰,而唐太宗可是被高麗欺負了;至于當朝皇帝本人,那也是唐太宗……

趙祯連連擺手:“我不是我不是,我差得遠。”

趙祯快被一連串的“唐太宗”給誇懵了,連“朕”的自稱都用不下去了——雖然他平時說話也不帶“朕”字,今天只是想在兒子面前擺擺威風。

曹暾板着小臉,嚴肅認真地強調:“陛下比唐太宗厲害!陛下之治,遠過漢唐!上能和唐虞并列,下能碾壓商周!”

趙祯忍無可忍,一只手按住了曹暾的腦袋,阻止他繼續胡言亂語。

張士遜和章得象都往曹琮身上丢眼刀子。

小孩子懂什麽?小皇子學的這些話,肯定是曹琮教他的!

曹琮百口莫辯。

他總算知道暾兒讓他放心,是放什麽心了。

是的,暾兒,你真的很會演。但你演太過了!再演下去,你叔祖父我都要變成奸佞了!

曹佑悄悄縮了縮脖子。

還好上面有叔祖父頂着,這次不用自己背鍋。

唉,他第一次看見暾兒的眼睛睜那麽大。暾兒的眼睛不酸嗎?

趙祯剛開始還被曹暾誇得開心,現在滿臉赤紅,心裏尴尬無可複加。

他忍不住又把兒子抱起來,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誰教你的?曹琮?”

被直呼姓名的曹琮不敢說話。

曹暾搖頭:“不是,是民間文人都這麽誇陛下。”

誰誇的?宋神宗、宋哲宗時舊黨起頭,南宋文人們集體臆想呗。他們給北宋編造了個遠超貞觀之治的嘉祐之治。

“嘉祐之治”的出現只是為了讓皇帝“不改祖法”的政治目的。不過宋哲宗和後來的宋徽宗都沒聽。

宋高宗為證明大宋皇帝沒錯,便把鍋推給新黨,“嘉祐之治”在南宋叫得特別響亮,以表示祖宗是好的,新黨是壞的。舊黨集體追谥加封也是南宋。

不過宋朝一滅,就很少人提“嘉祐之治”了。每當提起來的時候,宋仁宗和他的宰輔們都會風評受害。

那真的是風評受害——其實宋仁宗和他的宰輔們都很有自知之明,多次拒絕

宋仁宗曾自言內憂外患,經常加稅賦,但花銷仍舊不夠用;歐陽修曾罵谄媚的人“四海騷然,萬物失所,實未見太平之象”;韓琦感慨“朝廷之将危,宗社之未安”;就連後來極力描繪“嘉祐之治”的二蘇兄弟在宋仁宗在位時上疏,所言也皆是民生困苦,蘇轍更是直言辱罵宋仁宗“無事不憂,有事大懼”,而且極其好色……

所以宋仁宗在位的時候,從上到下都知道他們面臨的是內憂外患的大危機,一不小心就會步入亡國深淵,才有那麽多士大夫悍不畏死意圖變法。

古今變法者罕有善終者,士大夫們又不是吃飽了撐着自找死路,若不是憂懼國之将亡,誰會将生死置之度外?

宋仁宗一死,這些人口風一轉,就把宋仁宗塑成“不改祖宗之法”的泥塑供廟裏,變成活聖人了。

至于宋仁宗自己也是個搞變法的,還破格提拔狄青,大致上算個主戰派的事,歌頌宋仁宗的人都假裝不知道了。

趙祯真是哭笑不得:“暾兒,別聽那些人的谄媚。”

他頓了頓,嘆息道:“貞觀之治,一石粟不過40文,而今千文不止。大宋的治世,遠不可及啊。”

曹暾環着趙祯的脖子。趙祯靜靜地與他對視。

“強我懿號,不若使我為有道之君;加我虛尊,不若處我于無過之地。”趙祯摸了摸曹暾的腦袋,“這是唐德宗所言。暾兒,你要記住。”

曹暾點頭:“我記住了。他們都是谄媚之語,我不該學。”

趙祯微笑贊許。

大概是被曹暾塞了一大堆“唐太宗”進腦子,趙祯和張士遜、章得象都沒了繼續考校曹暾的心思。

他們甚至連留在金明池用晚膳的心思都沒了。

用什麽晚膳啊,趕緊回宮繼續琢磨赈災的事!今年京城附近的春耕肯定指望不了春雨了,收成絕對好不了,要提前謀劃啊。

趙祯想了想自己的私庫。唉,雖然舍不得,這次還是繼續從私庫撥錢吧,國庫是真的一分錢也沒有了。

回去就和皇後說說,看看怎麽再砍砍宮裏開支。他自己的開支也要砍一砍,等下一筆錢入庫時,每天花銷不能超過一千貫。

曹暾便也沒能蹭到禦膳。

他還挺好奇宋朝皇帝吃什麽,以為能蹭上一口呢。

雖然宋仁宗出了名的節儉,但皇帝的節儉和普通人不是一回事。宋太祖為制止後代奢靡,定下了禦膳不準四方進貢的要求,禦膳只能用羊肉做。宮裏若想吃點別的,一般是從市井購買,或者向臣子索要食材。

宋仁宗節儉,一日也要宰殺二百八十多只羊。其中尤其以已經被西夏占據的後世甘肅所出小羊羔最為可口,朝廷每年都要花高價去購買。

也就是說,宋仁宗吃的是灘羊。

曹暾穿越前,每年冬至家裏都會網購冰鮮灘羊肉做湯鍋,覺得味道就那樣。穿越之後他再想吃灘羊肉,要麽做大貪官,要麽就只能蹭皇帝賞賜。

唉,他還以為今天能吃上呢。饞。

皇帝都不逛園子了,曹暾便也要離開——雖然皇帝說讓曹暾繼續玩,但為了不給皇帝和公卿留下貪玩的印象,再加上曹暾被考校了這麽久,精力不濟,便被曹佑抱回家了。

曹琮得留在皇帝身邊。他是禁軍頭子,要安排禁衛保護皇帝回宮。

這一日踏青,曹暾沒滋沒味地過完了。

熱鬧的龍舟競賽沒看幾眼,歌舞演出也沒機會觀看。即使在被皇帝帶着“玩”,皇帝也是指着一大堆東西憶苦思甜,告訴他趙家祖宗如何如何,聽得曹暾腦袋裏全是漿糊,好不容易才忍住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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