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尋常後宮景 一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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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尋常後宮景一更
曹佑家世貧窮,啓蒙後家裏就無法供他繼續鑽研儒學經典,《左氏春秋》和孫吳兵書都是他自學的。因他天生神力,為讓他将來更加順暢,能以武力尋個官吏的鐵飯碗,外祖母先送他去名為陳廣的武師處學槍,又求了鄉豪周同教他射箭。還未弱冠時,他在縣裏已經難尋敵手。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曹佑什麽兵器都會用,但長/槍和強弓仍舊是他最為擅長的兵器。
去了江南,曹暾身邊只有曹佑一個長輩,曹佑便能做得了照顧曹暾的主。曹佑見曹暾體弱,早早就教了曹暾一些呼吸吐納的養氣功夫,每日帶着曹暾鍛煉。曹暾才能擺脫藥罐子的處境。
那時曹暾就很饞小叔叔耍槍的帥氣模樣,吵着要學槍。
曹佑心想曹家子弟哪怕科舉入仕,也有極大可能會被派往邊疆,曹暾有必要學一門武藝。他便承諾曹暾,待曹暾五歲之後,就可以教他打熬筋骨,漸漸把長槍/和弓箭學起來。
孩童學武不宜過早,會傷了身體。五歲打基礎,七八歲學套路,到了十一二歲,武藝就能用于實戰了。
平時說話走路都慢吞吞的曹暾,敏捷地抓住了被朱夫子吓了一跳的曹佑:“小叔叔,拉了鈎的!”
曹佑無奈:“練武很苦。”
如果暾兒是皇子,繼續練習養生的功夫就成,習什麽武?傷到了怎麽辦?
大宋皇帝就算被迫禦駕親征,也只是坐鎮後方,不會上前線。暾兒習武也無用武之地啊。
曹暾叉腰:“我像是不能吃苦的人嗎?我曹家世代出名将,我怎能堕曹家家風!”
曹佑被曹暾的話噎住。他清晰地看出,曹暾雙眼中透露出的戲谑狡黠。
曹暾以前總說“曹家又如何?家風又如何?我曹暾就是不想當忠于趙宋的冤大頭,平生唯願屍位素餐”,現在這滿口的“我曹家世代出名将”,就是在逗他玩吧?
範仲淹從書房走出來,背着手頻頻點頭:“郎君有繼承先祖之志,很好。”
曹佑在心裏道,朱夫子你說的先祖之志指的哪個先祖?
他嘆了口氣,道:“習武真的很累,恐怕會耽誤暾兒讀書。”
範仲淹道:“郎君過目不忘,不會耽誤。”
童子科只需要通曉儒經即可,曹暾只差把字寫端正,就肯定能入上等。在範仲淹看來,太子不需要苦苦鑽研儒經,應該拓寬見解,知道何人有能力,善于用人納谏即可。
以曹暾過目不忘的能力,這些很容易達到。範仲淹更擔憂曹暾的身體。
身為皇帝唯一活着的兒子,曹暾最重要的是健康地活下去。習武很好。
範仲淹想,用習武打熬意志,将來太子或許不會和陛下與先帝一樣,輕易被美色所惑,傷了身體。
曹佑想拖到叔父回來。或許叔父溺愛暾兒,不會同意暾兒習武。
但曹暾威脅他:“小叔叔,你不教我,我就自己胡亂練。到時候如果我練出了岔子,都是你的錯。”
範仲淹忍俊不禁。
曹佑看了一眼失笑的朱夫子。暾兒調皮,你還笑?有你這麽當夫子的嗎?
曹暾的威脅确實很“可怕”。曹佑只能無奈同意。
他決定嚴格地教導曹暾,待曹暾受不住求饒,他就能順勢不再教曹暾習武,轉而繼續教曹暾養生的功夫。
曹佑板着臉道:“無論何種武藝,最基礎的都是穩固下盤。你如果想要習武,從今日開始紮馬步。”
曹暾收起壞笑,板着小臉嚴肅道:“好。”
曹佑尋了處樹蔭,教曹暾紮馬步。
他拿着一把蒲扇,曹暾動作變形,他就用蒲扇拍打曹暾變形的地方。平時,他便拿着蒲扇幫曹暾驅趕蚊蟲。
範仲淹見着有趣,搬了一張竹椅過來。曹暾紮馬步的時候,他給曹暾讀史。
這下習武讀書兩不誤,曹佑更沒借口不教曹暾習武。
曹佑嘆了口氣,道:“再站一炷香就休息。”
曹暾已經滿頭細汗,兩只小短腿都在微微顫抖,語氣仍舊倔強,絲毫不肯服輸:“嗯。”
漂亮的耍槍我必要學會!
……
曹皇後補好妝後,就喚來宮中宦官女官安排工作。
曹皇後不受寵,宮裏許多宦官女官本會輕視曹皇後,常不尊重曹皇後。平時曹皇後很好說話,但如果耽誤了她工作,她便會去尋皇帝,将困境如實告知,請皇帝幫忙。皇帝在私情之外很支持皇後的工作,于是曹皇後在做正事時便無人敢懈怠了。
一連串的工作吩咐下去,宮人們如流水般進進出出,很快就将要賞賜的物品準備妥當。
曹皇後不分妃嫔份位貴賤,親自去送綢緞,親口述說皇帝的要求。即使是承寵但沒有份位的宮女,曹皇後也沒有輕忽。
因宋太/祖沒想到會一直住在汴梁城,東京城皇宮是由節度使府改建而來,特別狹小,宮殿數量很少。後宮之中,除了帝後和太後獨居一宮,妃嫔和太妃都住的是集體宿舍。
妃嫔和承寵過的宮女都住在集聖殿。集聖殿中蓋了許多單層平房,稱“直舍”,“貴妃、昭儀、婕妤等位宮人直舍蟻居焉”。份位高的妃嫔能分得一間單獨的小屋,份位低和沒有份位的宮女就擠在一間平房內。曹皇後一一探訪妃嫔并不勞累。
身份特殊的妃嫔,曹皇後還從自己份例取出花色豔麗的綢緞,以皇後的名義額外賞賜和安撫。
苗昭容為景祐五年入宮,生育并養活了福康公主,賞賜加一等,要最先去;
俞婕妤雖已無寵,但她景祐三年便入了宮,生育過公主,需要安撫;
朱美人和原武郡君楊氏生育過兒女,需要安撫,朱美人生育的是皇子,賞賜加一等;
馮郡君本來十分得寵,但因多次拒絕皇帝為她升份位的請求惹惱了皇帝,恩寵漸淡,伺候的宮人逐漸懈怠,安撫之餘需要敲打宮人。
曹皇後送來賞賜後,安撫始平郡君馮氏,只會象征性地削減馮氏一點不會影響馮氏生活的份例,讓馮氏保重身體,将來争取再為陛下誕下皇嗣。
馮氏手中撚着佛珠,笑容寡淡缥缈,一身素服:“謝皇後照顧。”
曹皇後看着馮氏的模樣,嘆了口氣:“隋國公主即将發引下葬,你要保重身體,才能去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