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蘇老泉教子 一章半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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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蘇老泉教子一章半合一
曹佑把曹暾抱回房間時,為蘇轼說好話道:“不要為他嘴欠生氣。”
蘇學士的嘴欠連他這個不太愛讀文人八卦的武将都知道。
曹暾沒好氣道:“應該讓他管住嘴,而不是讓聽到他的話的人不生氣。”
曹佑笑着揉了揉曹暾的腦袋。他沒看錯,暾兒果然生氣了。
曹佑道:“你生氣的原因不是他說了章惇,而是他不喜外戚吧。”
他記得蘇學士是出了名地不喜歡外戚,連衛青那樣有赫赫戰功的謙遜外戚,都被蘇學士罵得很髒。
曹暾瞥了小叔叔一眼,埋頭在小叔叔的肩膀上蹭了蹭:“他敢在我面前罵你,我一定揍他。”
曹佑笑道:“你可以罵回去。打架多累?你不是最讨厭勞累?”
曹暾搖頭:“對于嘴欠的人,你越和他辯論,他就越來勁。揍他。”
曹佑又揉了揉曹暾的腦袋:“那你要偷偷揍,別被人看見了。”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可能被蘇轼視為友人的,因為自己也是武将加外戚,雙重不讨品德高尚的文人喜歡。
不過他并不覺得遺憾。曹佑喜歡蘇轼的字畫和詩詞,不是多喜歡蘇轼這個人。只是皇帝喜歡,他就要附和皇帝的喜歡。
他急着去看蘇轼,只是對歷史名人的好奇。蘇轼流傳後世的逸聞很多,他好奇真假而已。
論重要程度,不認識的歷史名人與親手養大、相依為命的小侄兒無法相提并論。小侄兒為自己出氣,他只會高興。
曹暾瞥着曹佑道:“小叔叔,該讓朱夫子和叔祖父聽聽你現在的話。他們聽到了,就不會再認為你脾氣軟,性格單純了。”
曹佑失笑。這還真是天大的誤會。前世他混跡行伍,從兵卒一直做到将軍,若沒有點心機手段,狠辣手段,早就死在軍營裏了。
他只是面對皇帝很無力。
前世他直到被關押時都沒想過皇帝會殺他。自宋真宗起,大宋很少殺士大夫,也很少殺武将,尤其是無罪的武将。他以為自己最多是解兵貶谪。後來知道皇帝非要殺自己,是因為金人要自己的腦袋才肯議和……
他很想當着皇帝的面說,正因為自己還活着,金人才急着議和。自己若死,大宋就只是金人的錢袋子,金人缺錢就會來敲一杠子。
可惜皇帝不肯見他。
只能說,死不瞑目吧。
曹佑神思恍惚了一下,從前世情感脫離,對曹暾笑道:“只要皇帝不殺我,我便只會戰死沙場。朝堂那些陰謀我是不懼的……哎喲。”
曹暾憤怒地給了小叔叔下巴一拳,然後捂着拳頭痛得嗷嗷嗷叫:“小叔叔閉嘴!不準說不吉利的話!我們要老死在床榻上,就算上戰場也不會死!”
曹佑啼笑皆非地将曹暾放下來,蹲在地上為曹暾揉手:“好好好,別生氣,是我說錯話了。”
曹暾完全不消氣。他氣鼓鼓地往屋裏沖,把小叔叔關在了門外,門板差點砸到跟在身後的曹佑的鼻子。
曹佑摸了摸鼻子。
“怎麽了?”章惇擺脫問他功課的朱夫子,跟在曹佑和曹暾屁股後面追了過來。
曹佑嘆了口氣,道:“我說我希望将來死在戰場上,惹暾兒生氣了。”
章惇哈哈大笑,一腳踹門上,把門框子踹得嘩啦啦響:“暾弟!出來!我幫你揍佑三!揍得他不敢說胡話!”
曹佑:“……你別踹。”
章惇很聽朋友的話,停止用腳踹門,換成用手哐哐哐砸門:“暾弟,出來!我們去校場揍佑三!”
屋內,曹暾面目猙獰地捂住耳朵。
蘇轼嘴欠讨人厭,章惇難道就不讨人厭嗎?
一個嘴欠,一個手欠,都欠揍。
我若當上皇帝,就把你們倆一個貶去西北去吃沙子,一個貶去東南喝海水!給你們造個“南蘇轼,北章惇”的名號!
“惇七,煩死了!”曹暾推開窗,從窗戶探頭罵章惇。
章惇眼疾手快,一把将曹暾從窗戶裏拖了出來:“哈哈,被我逮住了!走,我們去校場!佑三佑三,我們比射箭!”
曹暾大喊:“小叔叔救我!”
“誰都救不了你!”章惇抱着曹暾就往校場沖刺。
曹佑急得在章惇身後大喊:“小心點!別把暾兒摔倒了!”
章惇一邊沖刺,一邊大聲回答:“放心!我摔倒了就把暾弟當肉墊子,摔不疼我!”
曹佑追上了章惇,但不敢動手搶人,怕傷到曹暾:“誰管你摔不摔!”
章惇假裝沒聽見:“哎呀哎呀,放心!”
曹佑:“章惇!”
章惇:“放心放心。”
曹暾眼中失去了光彩:“唉。”
曹暾抱緊了章惇的脖子,不敢掙紮,擔心章惇摔倒真的會把他當肉墊子。
他不吝以最大的惡意揣度大宋第一奸臣。不愧是大宋君臣官方奸臣榜上力壓秦桧的大奸臣,惇七,你反省一下!
章惇從小到老,永遠不會反省。即使曹佑發了狠,把他按在校場結結實實揍了一頓,讓他回家時都在高一腳低一腳地嘶嘶嘶抽氣,下次他還敢。
曹佑已經對章相公沒有任何期待。他一想到将來會和章惇共事,已經提前開始頭疼了。
不過感謝章惇吸引火力,曹暾原諒了曹佑一時失言,叔侄二人和好了。
安排好家當和仆人後,蘇洵向曹琮請了幾日假,帶蘇轼熟悉新生活。
範仲淹私下對蘇洵暗示蘇轼的性格,可能會得罪主家。
蘇洵嘆氣:“是我之錯。我為求學常不在家中,拙荊要養家糊口,還要教導孩子,已經殚精竭慮。教導孩子本該是父親的責任,我為了自己的前程沒能盡到自己的責任。”
範仲淹道:“待你夫人來了東京,多照顧她。”
蘇洵笑着嘆了口氣,道:“我就怕她不肯休息,更加勞累。”
範仲淹道:“你不必再宦游,節省了很多錢,她應該不會太勞累了。”
範仲淹不重名利,不代表他不通俗務。他從來不拿不該拿的錢,也能攢下不菲的錢財。這些錢他都用來為範氏族人購買義莊,為宗族後代提供糧食補貼。縱使宗族子弟貧困潦倒,也能靠族田的補貼讀書和嫁娶。
範仲淹不認可賢能和清廉的賢臣應該貧困潦倒。士大夫家無餘財,是将養活妻兒之外的餘財作他用,而不是讓妻兒忍饑挨餓。
大宋官員俸祿豐厚,雖然不能過得奢侈,也不可能無衣無食。連治家都治不好的人,誰能相信他們能治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