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如亡靈一樣 二更合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曹皇後心裏不由埋怨趙祯。
她提過讓曹暾坐轎子。但趙祯剛被谏臣彈劾對外戚恩寵太過,京中外戚氣焰嚣張,便不好再捋谏臣虎須。
曹皇後心裏發苦。為了不被谏臣罵,你就願意看我們的孩子受暑氣嗎?
暾兒本就沒有得到太子應該得到的待遇,他連父母的體貼都不能擁有嗎?
曹皇後越發慶幸曹暾是養在曹家。弟弟曹佑為了曹暾都敢執刀威脅刁奴,這才是有擔當的長輩的模樣。
趙祯在埋怨宮裏風水有問題,曹皇後把埋怨壓在心底,附和趙祯道:“陛下以後要召見暾兒,還是在別苑吧。”
趙祯嘆氣:“說得對。萬萬不能再把暾兒召進宮。可暾兒若是考上童子科,他的官職怎麽辦?”
曹皇後道:“前朝官舍應該無事。”
趙祯想着前朝那些精神矍铄的谏臣們,頭皮發麻道:“對,前朝大臣很有精神。”
尤其是那個叫包拯的。
歐陽修前腳剛走,包拯後腳又來了。他們就非要盯着張娘子不放嗎?自己給張娘子家的恩惠也不多啊,就算再怎麽提拔張娘子的叔父,追贈張娘子的祖先,比得上曹家富貴的一個角落嗎?曹彬可是剛去世就被追封郡王的。
唉。真煩。
趙祯心裏煩躁了一番後,對曹皇後道:“暾兒生病,也可能是過了暑氣。宮門到寝殿的距離太長,即使有羅傘遮陰,他走着也太熱了。以後只在別苑召見他,一直讓車行到宮殿門口,他便不會中暑了。”
“是。”曹皇後心頭怨氣一緩。陛下還是有體貼孩子的。
趙祯難得給曹家賜下許多消暑的東西,并常常派禦醫去探視。
如果不是擔心被群臣發現問題,他都忍不住想親自探視了。
還好曹暾第二日便身體好轉,沒有再頭疼。為曹暾紮針的禦醫獲得了百金的賞賜。
群臣沒有以為趙祯對曹家釋放善意。曹琮還活着,趙祯把曹家幼童折騰病了,賜點東西安撫曹琮是正常的。
他們只是遺憾,曹暾體弱,他們都不好去打擾曹暾。
曹暾的神童之名已經坐實了,許多官宦子弟都想結識曹暾,為自己打響名聲做準備。
這就是所謂“蹭名聲”。
可惜曹暾體弱,他們不敢太打擾,怕“蹭名聲”不成反而結了仇,只能羨慕三章搶了先。
但他們轉念一想,三章是相公家的孩子,本來就不缺這個名聲,就更羨慕了。
曹暾一番頭疼,雖然沒有完全推掉工作報告,但成功把工作報告從一旬一次變成了兩旬一次。
知足常樂,曹暾勉強讓自己滿足了,不再頭疼。
曹家見曹暾恢複活力……恢複懶洋洋的模樣,都松了口氣,笑容也回到了臉上。
朋友們仍舊打打鬧鬧。這次他們再不提天氣熱了曹暾該減少習武的心疼話,都自發地輪流從太學“逃課”,陪曹暾習武。
雖然有曹佑陪着,但他們總認為曹暾應該有朋友陪同。曹佑不算朋友。
孩童的心性大多活潑,蘇轼見狀,也逐漸樂于習武了。
雖然因為蘇轼嘴欠,且還沒有展現出能夠彌補嘴欠的才華,讓三章和狄詠都還未視他們為友。但他們熟悉之後,也能說上幾句話。
蘇轼在不嘴欠的時候挺讨人喜歡。章楶和章衡因為年紀比蘇轼大許多,還未視蘇轼為友,但一見面就被蘇轼嘴欠的章惇卻逐漸與蘇轼親近,尤其愛與蘇轼一同琢磨書法。
曹暾那個嘴角啊,壓都壓不下去。他還以為自己缺少的狗血劇要看不到了呢。沒想到這老天注定的狗血劇,是一定要上演啊。
曹佑也沒忍住偷笑。
他就知道,章惇和蘇轼一定會臭味相投,才會糾纏那麽多年,連墓志銘上都要落下彼此的名字。
叔侄二人看話本的口味很相似,就是狗血這個味!樂!
曹家人不頭疼了,頭疼轉移到了狄青腦袋上。
他扶着頭,看着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的狄詠連連嘆氣。
狄詠挨了狄青一頓不太重的打,但仍舊不肯放棄和曹佑的友誼,非要與三章一同常去曹家玩耍。
狄青道:“我不是讓你放棄朋友,只是不去曹家。”
狄詠梗着脖子辯解:“暾兒不常出門,我既然是朋友,為什麽不能去曹家陪他?暾兒無父無母,孤苦可憐,連朋友也不能親近嗎?”
曹暾也不止你一個朋友啊,你不去曹家,他不會特別孤苦可憐。狄青心裏這麽道,卻說不出口。
他明白,狄詠說的不只是曹暾。
狄詠難得在京中交到好友,他不希望讓朋友失望。
何況自己給出的理由實在是站不住腳。既然自己是曹将軍的友人,曹家叔侄還兩次救了棄疾,狄詠為何不能去曹家玩耍?
他說服不了狄詠,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狄青很困惑,陛下為什麽不讓他去曹家?救了棄疾的是曹佑和曹暾,他于情于理都該親自登門向曹佑和曹暾道謝,而不是把禮物提給曹琮,讓曹琮代為道謝。
狄青直覺有問題,但他在政治上的敏銳度實在是太低,完全想不出緣由。
狄青連自己都很困惑,自然說服不了狄詠。
除了狄諍的狄家其他人也不能理解狄青。魏夫人還和狄青吵了一架,狄青揍狄詠,她就擰狄青的胳膊。
我們狄家人知恩圖報。暾兒孤苦無依,狄詠就該常常去陪伴暾兒!
狄青實在無奈,進宮禀報皇帝。
趙祯忍俊不禁:“我只是不讓你去曹家,沒讓你的孩子不去曹家。既然有緣,就讓你家二郎也成為暾兒的玩伴吧。”
狄青謝恩,心中更加困惑。
陛下這話怪怪的。什麽家成為暾兒的玩伴?成為暾兒的玩伴還需要陛下允許不成?
狄青回家後将這話與兒子們講了講。連狄青都摸不着頭腦,狄青的兒子們自然更不會多想。
狄詠只知道歡呼,以後不用再憂愁被迫去曹家,怎麽和父親交代了。
只有狄諍若有所思。
狄諍前世是處于政治夾縫中的“歸正人”。他雖然賦閑多年,但還算受朝廷信任,一旦需要用将時,都會想起他,他在政治上的敏銳度不低。
曹皇後的長兄曹傅是否有沒長大的遺腹子,史書不得記載,狄諍不清楚。但曹皇後的兄弟中絕對沒有曹佑這個幼弟。
何況以外界對曹佑的評論,曹佑是京城公認的曹家這一代麒麟兒。這樣的人就算活不到成年,也不會在史書上毫無存在感。
至少曹皇後成了太後,肯定會給弟弟追封。
曹佑在他所知道的歷史中不存在。
狄諍再想起《歸安丘園》。《歸安丘園》中一些故事讓他很有既視感,好像看過。
狄諍前世賦閑,與文人交往許多。他很喜歡搜集文人寫的大宋渡江前最為璀璨的那段時期,那些文臣武将們的故事。
關于蘇東坡和章相公的筆記小說在他前世是最暢銷的故事,即使他不在臨安,隐居的城鎮也常常傳唱他們的故事。
雖然章相公的故事常把章相公描繪成奸臣,以應和朝廷對章相公的厭惡,狄諍很喜歡章相公在字裏行間那一往無前的潇灑和偏執,很喜歡搜集章相公的故事。
歸正人深受朝廷歧視和懷疑,狄詠對朝廷的事都緘默不言,所寫詩文俱用古典,幾乎沒用過宋以後的典故。他自然不會去接觸皇帝打壓的章家人,只是在搜集朝野都喜歡的蘇東坡的故事時,順帶搜集了章惇的故事。
章惇和蘇轼半生都糾纏在一起,搜集一個人,基本把另一個人也搜集全了。
第一本《歸安丘園》狄諍還只是有些眼熟,但第二本也有那麽多巧合,狄諍就不敢确定那真的只是巧合了。
狄諍聽二哥說,曹暾是從頭開始學寫字,還逼着二哥和他一起學飛白,然後兩人一起躺平哀嚎。
那曹暾肯定不是與自己一樣的人。
曹佑也是《歸安丘園》的作者之一,他完全可以以提建議的方式,将他知道的故事告知朋友們,再一起寫出這個似是而非的“唐朝故事”。
如果曹佑也是有宿慧之人,且宿慧也和他一樣來自後世,那麽曹暾的身份就很值得琢磨了。
要改變後世,最簡單直接的辦法便是讓宋徽宗當不了皇帝。
他痛苦的是宋徽宗當皇帝一事不由他的意志轉移。即使他想發瘋在宋徽宗當皇帝之前殺了宋徽宗,也不可能找到機會——宋徽宗不是皇帝前,也是大宋頗受寵愛的宗王。他殺宋徽宗,不僅會全族遭殃,也根本近不了宋徽宗的身。
曹佑如果和自己一樣,也在尋找最快地改變未來的想法,那麽……他有沒有可能救下一位宋仁宗親生的皇子?
雖然狄諍無法想象曹佑是怎麽讓帝後有了孩子,并讓帝後把孩子交給他撫養。但如果呢?如果曹佑真的有那樣的本事呢?
狄諍眼睛亮得吓人。
他就像個因不肯入輪回而重回世間的亡靈,眼中俱是執念有希望成真的欣喜若狂。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已經捉蟲。例假,真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