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什麽會雙星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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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一聲巨響,所有人對溪水中的章惇行注目禮。
曹佑忙跳下溪水,把章惇撈起來。
雖然溪水很淺,坐着都能冒出頭,但章惇被摔得不輕,一時臉朝下,還真嗆了好幾口水。
章楶和章衡完全沒有同族情誼,紛紛合掌嘲笑。
蘇轼不知道怎麽和範育勾肩搭背上了,兩人笑得露出了豁口的牙齒,特別傻。
程颢一臉郁悶地喝酒,也不知道郁悶什麽。
只有張載和狄詠兩人上前幫忙,一個去尋家丁給章惇換衣服,一個下水幫曹佑撈章惇。
曹暾見到這一幕,小手往袖子裏一兜,笑容褪去,神色冰冷道:“章惇他腦子貴恙?”
狄諍默默點頭贊同。
他對章相公的向往,在今日估計要全部碎掉了。
狄諍一想到将來會和這樣的章相公共事,就頭疼不已。希望章相公再長些年歲,能成熟一些。
應該能……吧?狄諍不抱希望地想。
雖然有章惇想推曹佑不成反而自己被丢下水的小插曲,此次朋友聚會也算圓滿成功。
曹暾的朋友圈子越發壯大,耳邊吵鬧聲越發多了。
只有在狄諍前來拜訪的時候,曹暾耳根才清淨些。狄諍不愛說話,很擅長傾聽。曹暾念什麽,他都會簡短回應,不會反駁和打擾曹暾的思路。
如章惇那樣的混賬,會捂住曹暾的嘴大喊“我先說”。
曹暾決定,自己要能當上皇帝,就讓章惇去西北吃沙子,吃一輩子。
讓你捂我的嘴!
其實章惇對其他人不這樣。他還是很懂禮貌的,就算辯論也是先聽別人說完,自己才開口。
但面對曹暾,章惇就是過分自在。他把曹暾當成自己親生的弟弟般看待,總是把曹暾抱來抱去,好像曹暾沒長腳似的。
曹暾嘴上罵章惇,卻從不真正阻止章惇的不客氣,才讓章惇變本加厲地自在,恨不得住在曹家與曹暾同吃同住。
曹佑抱着手臂旁觀,不知道小侄兒還能容忍章惇多久。
狄諍見多了章惇在曹暾面前的無賴模樣,對章相公是一點期待都沒有了。
狄青得知狄諍也去了曹家,放棄了阻止兒子們與曹家子弟玩耍。
陛下都說無事,那就真的無事吧。狄青放棄思考那些複雜的權力鬥争,一心跟着皇帝走,皇帝說沒事就沒事,他相信皇帝。
範仲淹很快回來。
如曹暾所想,當他考校狄諍的學問,發現狄諍是個可造之才後,便讓狄諍與蘇轼一同陪着曹暾學習。
張載繼續當“助教”。
程颢和範育時不時來曹家,為“助教”張載當書童,并騷擾曹暾。
程颢老想拉着曹暾辯論。而範育,他只是一個無情的催更機器。
程颢和範育成功超越章惇,成為曹暾讨厭的第一人。
至少章惇還能幫曹暾寫書。
狄諍每日都來曹家學習,成功與曹佑熟悉。
可惜他無論怎麽觀察,曹佑都沒有露出太多有宿慧的人的一面。曹佑對曹暾确實照顧,但那照顧似乎是發自真心,不像是得知曹暾身份後的舉動。
不過狄諍也有新的發現。
朱夫子……是範仲淹。
狄諍得知範仲淹的身份,不是通過試探。
前世他賦閑許久,但因才名很高,與許多文人都有交往。狄諍也與範公的子孫有交情,有幸臨摹過範公的字跡。
他一輩子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這種無所事事上。所以狄諍一眼就認出了朱夫子的字,便是範仲淹的字。
唉,範公的字跡再加上“朱說”的假名,他還用猜嗎?
範公隐姓埋名來曹家給曹暾當夫子,曹暾的身份果然如自己所想,應當是帝後之子。
真是荒唐。
說到字,狄諍在發現曹佑寫的字和蘇體很相似的時候,本以為自己找到了确鑿的證據。
後來他得知曹暾的書法師傅是蘇洵……行吧,這也不能算證據了。
狄諍撓了撓頭,還是認為曹佑與他一樣是後世人。只是他怎麽看,也看不出曹佑的身份。
或許看不出身份才是正常的。後世人那麽多,他哪能都認識?何況曹佑還可能來自比他更後面的時代。
狄諍多次想直接詢問曹佑,也是希望曹佑來自他之後。
他想問問,自己死後,大宋如何了?
即使狄諍猜到大宋不可能永遠偏安一隅,但他總懷揣着希望。或許有一任皇帝是勵精圖治的明君,而那明君麾下正好有賢相良将,便能完成那世祖之功。
雖然希望很渺茫。
思來想去,狄諍的心病倒沒有變得嚴重。
他每日忙着撿回曾經的武藝,并向範文正公讨教學問,曾經的種種陰霾,便暫時壓在了心底。
再者……狄諍撫着額頭道:“暾兒,你……你不要太尖銳地點評朝中公卿,若傳出去可怎麽辦?”
曹暾瞪大眼睛問道:“你會傳出去?”
狄諍:“不會。”
曹暾抓住狄諍的手:“那不就得了?繼續聽我說!”
狄諍:“……”救命!
他将求助的眼神投向曹佑。
曹佑悄悄掩門離開。
狄諍嘴角抽搐。佑三你有點過分了!
曹暾忍着笑,繼續對狄諍大放厥詞。
曹佑很疑惑,不明白曹暾居然為何會對一個孩童說曾經只對他說的朝堂之事。狄諍能聽懂嗎?
不過有人替自己分擔痛苦,曹佑還是很高興地偷偷溜走了。
沒想到暾兒這麽信任狄諍。曹佑很欣慰。暾兒終于交了知心朋友啊。
但曹暾“欺負”狄諍,卻不是因為信任狄諍。
自曹暾來東京後,時間便過得很慢。
他一到東京,先跟着朱夫子遇見了韓琦,然後察覺了朱夫子的身份有問題,後來又得知自己的身份也有問題……一大堆的問題迎面砸來,砸得曹暾頭昏腦脹。
之後什麽新舊黨人紛紛與他偶遇,他的小院子裏的人越來越多,每逢時節,那簡直是群英荟萃,蘿蔔開會。
回憶在江南那幾年,除了與小叔叔一同懲治刁奴時,曹暾稍稍動了些腦子,其餘時刻就是與小叔叔在家裏讀書玩耍,生活十分閑适,日子如彈指般飛快過去。
而來東京這三個多月的時間,比他在江南三年多的時間所遭遇的事情還多。
曹暾數着日子一天天地熬着,心裏勞累無比,感覺日子漫長無比。
還好天氣炎熱後,宋仁宗大概也熱得心煩,沒有再給曹暾增加負擔。曹暾以不耐暑氣為借口,也能成功阻止長輩再威逼他出門。
曹暾躲在別莊避暑,終于能安靜一會兒,時間便過得稍快一些了。
轉眼間,七夕節到來。
“七夕”之名最初便是由宋太/祖所言。因這件事,大宋的七夕節是十分隆重的節日。提前好幾天,最為富貴的潘樓街就擠滿了香車寶馬,迎來購物狂歡。
到了初六、初七晚上,幾乎整座城池都燈火通明。
這時文人墨客們大多會在妓館一擲千金,令那妓女們清唱各種詩詞。妓館将各種珍貴物品堆放在門口,争相比鬥奢華。
富貴人家也會臨街搭建彩樓,挂上彩燈,以炫耀家産。
如元宵節一樣,這個夜晚張燈結彩,連未婚的女子也能出外賞燈,并期待一場浪漫的邂逅,而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曹暾躲在家中許多日,在七夕節那日也大着膽子出門逛街。
因皇帝要在七夕節設宴,曹琮和狄青都是禁軍統帥,只能入宮陪同。魏夫人雖然已經在家裏搭建彩樓,帶着狄誐乞巧,對狄家兒子而言,确實有些無聊。狄詠便帶着狄諍來尋曹佑一同逛街看彩燈,只有狄家大哥必須留在家裏照顧母親和妹妹。
狄詠來的時候,無所事事的三章自然也來了。
幾人很快便湊在了一起,蘇轼也跟着混了進去。只有曹佑帶着曹暾和狄諍走在最後面,不與他們在人群中鑽來鑽去。
曹佑緊緊拉着狄諍的手,擔心狄諍走散。
他與狄諍說着今日景色,順帶提起七夕牛郎織女的神話傳說變遷,狄諍回道:“泠泠一水會雙星。雖然最初故事是天帝不喜織女婚後廢織衽,但百姓更願意歌頌牛郎織女的分別之苦,并不認可廢織衽就該拆散姻緣。”
曹暾腳步一頓:“你剛說什麽?什麽會雙星?”
狄諍:“泠泠一水會雙星。”
曹暾看向狄諍:“你挺有文采啊。還能現做一首?”
狄諍搖頭:“不是現做的詞,只是随意攢了些句子。”
曹暾抿嘴。七個字的句子,你說是攢的詞句,不能是詩句?
曹暾叫住曹佑,問道:“小叔叔,你覺得‘泠泠一水會雙星’這句如何?”
曹佑回答道:“你寫的七言詩?不錯,有點意境。”
曹暾撇嘴。看吧,小叔叔一聽七個字,首先想的就是詩。
曹暾道:“不是我寫的,是狄諍寫的。不是詩,是狄諍剛寫了一首詞。”
狄諍忙搖頭:“不是剛寫,也沒有攢夠一首詞。”
他那首詞是悼念亡妻的,哪能現在拿出來?
曹暾微笑:“你攢了那麽多句子,再說幾句聽聽?”
狄諍繼續搖頭,說不獻醜。他剛剛不小心說漏嘴,可不能再說了。
曹暾也不再提問,但他将此事藏在了心中。
這個狄諍,有點問題啊。
後來曹暾多番試探,狄諍再不提自己會作詩詞。就是偶爾被逼無奈說幾句,他所吟的詩也是曹暾完全沒聽過的。當日狄諍那句“泠泠一水會雙星”,好像是曹暾的錯覺。
曹暾便不再試探。他只是從此在狄諍面前不再隐藏,故意對狄諍說大宋的壞話,成功看到狄諍被自己吓得不輕。
曹暾摸下巴。就算狄諍是個穿越者,估計也不是現代人。現代人才不會被自己吓到呢。
可惜狄諍之後的表現一直沒有破綻,曹暾與狄諍又不熟,不想透露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身份,便不好直接試探。
曹暾就不試探了。
不管狄諍承不承認,曹暾就決定狄諍是從辛棄疾之後而來的古代穿越者了。曹暾從此不再照顧狄諍,而是把狄諍當情緒垃圾桶。
因為曹佑已經拒絕再聽曹暾叨叨滿朝文武和皇帝的壞話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