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皇權不下鄉 一章半合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以曹暾原本對這一生不抱任何希望。
但小叔叔告訴他,路要一步一步地走。他達不到自己的目标,但要達成王則等人的夢想,卻并非不可能。
“危害胥吏利益時,胥吏就會與官員對抗。官員很難與聯合起來的胥吏為敵。”
“如果胥吏相信将黃河改回故道,會極大地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就會自發與賈昌朝作對。”
“這作對也有可能不能成功。如果皇帝一意孤行,或者胥吏知道時為時已晚,便不會成功了。頂多之後地方與朝堂兩敗俱傷。”
“我現在提前告知了胥吏朝中的消息。而本朝皇帝不是個性格堅定的人,他扛不住鄉紳的萬民書。”
“我已經贏了。”
曹暾教導範純祐。
範純祐已經不能成為他的友人。
他決定走上帝王的道路後,還未與他建立友誼的人,以及今後遇上的所有人,都不會再成為他的友人。
但範純祐一定會是他的臂膀。他不吝于展現出自己的眼界,以教導範純祐。
以朝廷傳統,親兄弟不能同時入中央。範純祐留在他的身邊,範純仁就只能外放。
等範純仁再上什麽“中原與蠻夷打仗贏了也叫輸,哪怕是對方挑起的沖突也一樣”的言論時,就讓範純祐去對付他的親弟弟。
可惜他不能把王安石帶在身邊。
王安石的新政最大問題就是他太理想主義,以為只要官員下令,胥吏就會聽話。
王安石雖然在地方上待了許多年,但他還沒和胥吏對着乾過,沒想過在他手底下老老實實的胥吏會與反對他的人聯合起來陽奉陰違。
王安石躊躇滿志,新政措施推行得又快又急,一口氣便想吃成個胖子。縱然沒有反對派,神宗也足夠堅定,這項改革也注定失敗。
曹暾心想,雖然無法将王安石帶在身邊教導,但他該與王安石寫信,将自己治河的心得寫在信中了。
範純祐跟在曹暾的身後。
曹暾的身影太矮小,他要垂着頭才能看到曹暾的背影。
可範純祐卻有一種曹暾的背影很高大,高大得能将他、将許多人籠罩住的錯覺。
範純祐忽然想到,暾兒已經很久沒與人笑鬧過了。
郎君以前雖然也沒見到有太多表情,但神态是懶洋洋的。如今他仍舊沒有多少表情,懶散閑适卻早已經變成了冷肅漠然。
他是仰着頭與旁人說話,但範純祐卻總會看錯,好像曹暾是垂着頭,垂着眼眸。
範純祐加快幾步,跟在曹暾身邊。
“郎君,如果将來有人利用胥吏來反對你……下任帝王,該如何做?”
“別忘記我說的兩個前提。只要為君者足夠堅定即可。”
“是哦。”
範純祐受教了。
河北大名府。
賈昌朝冷笑:“那豎子還真傲慢,本官請他,他居然不來?他如此關心河北,難道河北是他的河北?”
下手處的将領道:“身為一位看得見百姓的好官,大宋任何一地的百姓都是他要照顧的百姓。”
賈昌朝:“……”
他瞪視面前的下屬,将領毫不畏懼地回看着賈昌朝。
如這等将領,除非是立了大功勞,否則已經沒有再上升的可能。
而大宋的軍事長官換得很勤快,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将都一樣。将領沒有違反軍令,一些武将可能還會動用私刑,文臣卻是很少做這等事,所以将領并不懼怕文官帥臣。
賈昌朝說話令他不滿了,他就敢堵回去。
曹暾上書彈劾賈昌朝時,賈昌朝不以為意。
他了解皇帝。皇帝信任他,自己又不做事,不會得罪絕大多數官員。只是朝中谏官的彈劾,根本不痛不癢。
曹暾一個孩童,谏言更是無足輕重。
可屬下的陽奉陰違讓賈昌朝警覺,賈昌朝這才想見曹暾一面。
曹暾竟然不見他。
賈昌朝不能理解。他可沒聽說過黃河還有什麽春汛決堤,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曹暾竟言之鑿鑿。
而且如果黃河破天荒春汛決堤,就更說明如今的新河道不成。為了治本,曹暾就該支持他,共同上書讓黃河改回故道才是。
賈昌朝從來不認為自己不作為,不愛民。
他以為自己才是真正的有作為,體恤百姓。
治國如治病,不能頭痛治頭腳痛治腳,要看全局,看未來。
曹暾沒有眼界,試圖動用大量人力物力解決眼前的問題。
他卻是很有眼界,既然現在動用人力物力不能解決根本問題,那便是在浪費徭役和錢糧,加重百姓的負擔。
賈昌朝堅信将來朝廷一定會将黃河河道改回去。将黃河河道改回去後,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那他們就不該現在用徒勞無用的事加重百姓負擔,直接一勞永逸即可。
不過雖然賈昌朝對曹暾的訴求不以為然,但對曹暾體恤百姓之心還是很贊同。他希望能給曹暾一些身為長者的經驗,讓曹暾不要因為眼前的利益走入歧途,反而成為虐民的人。
沒想到曹暾居然這般傲慢!
賈昌朝越想越氣,當曹暾正好“游蕩”到大名府附近時,賈昌朝親自驅車去見他。
曹暾的名聲越來越好,相反他的名聲越來越差,他可不能讓曹暾踩着他的名聲上位。
賈昌朝真是對曹暾的膽大妄為氣笑了。
朝中求名的人衆多,一個垂髫小孩竟然膽敢踩着前任相公上位,他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賈昌朝親自來“禮賢下士”了,曹暾便不能不見。
曹暾傲慢,賈昌朝自然不能露出多好的态度。
他也倨傲道:“曹推官可否與本官打個賭?黃河可從未聽說過春汛決堤,如果……”
曹暾打斷道:“賈相公,拿黃河沿岸百萬百姓打賭,你是什麽品種的畜生?”
賈昌朝為了不讓曹暾踩着他揚名,他堅信自己能駁斥曹暾,帶上了許多下屬。
在曹暾開口後,在場衆人呼吸一滞,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作者有話說:
一章半合一,先發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