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送別三回首 二更合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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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唱不出什麽離別的詞曲,只不斷地哽咽,請曹暾保重自己。
曹暾深呼吸。
不要哭啊啊啊啊啊,我好尴尬的!救命!
曹佑嘆氣,擋在曹暾面前道:“天色将晚,我們要出發了,謝諸位相送。”
曹暾頻頻向百姓作揖,快速朝客船逃去。
“曹暾!稍等!”
曹暾恨不得船上裝了馬達,立刻開二百碼駛離碼頭。
啊啊啊啊啊啊,怎麽又有人叫我?這次又是誰!
曹暾絕望地回首。
這次來的是幾個不認識的中老年……好吧,有兩人他認識。
文彥博和明鎬來送我乾什麽?我和你們很熟嗎?!
文彥博和明鎬不僅來了,還帶着宰執們一起來了。
宰執們得知皇帝讓曹暾當日離京,一同翹班來見曹暾。
龐籍不斷打量曹暾,越打量越滿意。看看郎君這通身的氣度,他知道我們是宰執也一點都不驚恐!
曹暾不僅不驚恐,還想翻個白眼。
我前不久才上書罵你們,你們卻來送我?好不好笑啊!
“暾兒,不能助你,實在慚愧。”明鎬一見曹暾,就落下淚來。
他本來與曹暾不熟悉,但曹暾贈送醫方救了自己的命,他對曹暾十分感激。
而這感激越深,他對曹暾的愧疚就越深。
他終究還是沒能勸服皇帝。
曹暾搖頭。
圍觀的人太多,他只能說些敷衍之詞。
文彥博輕輕道:“若有難做之事,就與我寫信。”
曹暾拱手:“謝文公。”
其餘宰執也紛紛誇贊曹暾,并讓曹暾遇見為難處就給他們寫信。
曹暾一一謝過。
“好了,不耽誤你了,你該啓程了。”文彥博如同長輩一樣,為曹暾理了理衣襟,“別怕,你一定會前程似錦。”
曹暾恭敬道:“是。”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在怕?
曹暾仍舊沉穩。百姓和進士卻被感動得嗚嗚直哭。
曹暾無力極了。
哪裏值得你們感動得哭了?文彥博也沒說什麽啊!
曹暾木着臉,終于再再再次登船。
趕緊走!
躲在船尾的範純祐親自撐杆劃船。
客船終于離開碼頭,曹暾擦了一把冷汗,松了一口氣。
在曹暾擦汗的時候,章衡高聲道:“暾弟!別哭!”
舉起袖子擦汗的曹暾呆住:“……”
章楶一邊哭喊一邊追着客船:“暾弟,別難過……嗚嗚嗚,別難過……”
曹暾深呼吸。神經啊!!!
他背過身,遮住猙獰的神色,壓低聲音道:“他們在玩什麽?”
狄諍慢悠悠道:“有可能他倆真的以為你哭了,正為你難過。”
曹暾再次深呼吸。我哭沒哭,你們倆是我的朋友,你們不了解我?!
章衡和章楶一喊,岸上氣氛便控制不住。
衆人紛紛哭喊着曹暾的名字,沿河追着客船跑。
啊啊啊啊啊我要尴尬死了!章衡!章楶!等我回來一定打死你們!
曹暾悲憤地轉過身,對着岸邊深深作揖,遮住自己尴尬得快要用腳指頭撓穿甲板的神情。
岸上百姓依依不舍地目送曹暾的船漸行漸遠,久久徘徊,不肯離去。
文彥博深深嘆了一口氣,唉,陛下又要睡不着了。
活該!
我也好些日子沒睡好覺!
文彥博想着自己即将外放,心頭一松。
走吧走吧,都走吧。遠離京城,才自在呢!
明鎬輕輕拍了拍文彥博的肩頭:“安心,郎君受人愛戴是好事。”陛下就不敢輕易動手了。
龐籍遠眺水面,冷哼了一聲:“是好事。宮中又要多幾位煉丹的方士了。”
衆宰執:“……”
他們拉住龐籍的手臂,把龐籍拖上車,趁着百姓還沒反應過來,驅車離去。
閉嘴吧!這話傳到宮裏,你也想下臺獄嗎?!
岸上進士們也還在哽咽,只有一人露出狐疑的神色。
範純仁竭力遠眺,想看撐杆者的臉。
是他的錯覺嗎?那個人……怎麽長得有點像大哥?
應該是錯覺吧。大哥不是在侍奉父親嗎?不可能在曹暾船上。
範純仁不再懷疑。
他悲郁地長嘆一聲,下定決心。
他要立刻以父親還在當官為由辭官。這屈辱的狀元給他帶來的官職,他不要!
宮中。
宰執剛翹班時,趙祯就得知了宰執集體去送別曹暾,心頭就是一梗。
第二日,趙祯知道幾千人前去送別曹暾,而且還有人不斷地趕往汴河,即使沒見到曹暾也久久不肯離去,眼前便是一黑。
不知道曹暾身份的朝廷百官集體上書,誇贊曹暾小小年紀就有賢臣之相,陛下你得此賢臣,是吉兆啊!
趙祯看着群臣上書,頭一突一突地疼。
當趙祯得知張堯佐抑郁成疾時,心裏沒來由地慌張起來。
他竟然有些厭惡張堯佐了。
如果張堯佐更聰明些,沒有以意外給曹家失火案結案,或許就不會有今日之事。
趙祯終于同意宰執建議,将張堯佐罪貶出京。
張貴妃得知此事,呆坐許久。
她雙手抱着手臂,身體不由顫抖。
“怎麽這樣……怎麽能這樣……陛下明明愛我更甚皇後,為什麽要為了皇後的侄兒懲罰我的叔父?”
“不,我不能認輸。我只有陛下了!沒有陛下的愛,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張貴妃輕咬貝齒,婉轉低泣。
張貴妃找來自己的侄女。
侄女九歲時,她就将其養在宮中。養到如今,終于已有癸水。
“準備一下。”張貴妃板着臉道,“今晚你侍寝。”
侄女緊張地點頭:“是。”
她安撫地拍了拍侄女的手背,又勾勾手,讓妹妹走到她身邊。
張貴妃溫言細語道:“我們是一體的。我得了官家恩寵,也将恩寵分給你們。你們一定要伺候好官家。”
見妹妹和侄女誠惶誠恐地應下。
張貴妃深呼吸了幾下,收拾好吃醋的心情。
唯一養着女兒的苗昭容竟然收養宮女争寵,她只能稍割愛情,也挑選更多的養女。
張貴妃安慰自己,陛下只是為了子嗣,他愛的只有自己。
“備車,去教坊司。”
……
吳育和包拯同乘一架車回到京城。
半路上,吳育接到夏竦的秘密書信。
夏竦稱呼他為摯友,告知他曹暾的身份,并讓他一同為曹暾下江南出謀劃策。
吳育深呼吸,把包拯湊上來的腦袋推開。
包拯扯着胡須驚訝道:“你和夏竦是友人?”吳育瞪了包拯一眼:“怎麽可能!”
包拯困惑:“他連這麽重要的事都告知你,一定深信你是他摯友。”
吳育惡心得臉上五官都扭曲了。
包拯撓撓頭。吳育這模樣,不像是裝的。
吳育不想提這件事,包拯卻一點也不識趣,繼續道:“夏竦不該擅自告知你,郎君已經知曉自己身份。”
吳育沉聲:“嗯。”
包拯道:“雖然夏竦莫名其妙把你當摯友,你也要幫他保守秘密,別辜負他的友誼。”
吳育差點吐出來:“我和他沒有友誼!”
“嗯嗯嗯。”包拯敷衍道。
沒有友誼?夏竦那麽心機深沉且沒有道德的人,還什麽秘密都告訴你?
“郎君既然知曉自己的身份,還願意為民請命,範相公教得很好。”包拯嘆息道,“他外放也好,我們或許才護得住他。”
吳育嘴唇抿緊。
他回憶自己離京前曹暾的模樣。
那時曹暾還一團孩氣,除了比尋常孩童多了幾分才氣和沉穩,一如普通稚童。
如今他聽說的曹暾竟仿佛成年人,與他印象判若兩人。
吳育道:“你我要盡力留在京中,并且阻止知情者提及郎君。陛下不願意想起郎君,就不要讓他再聽到郎君的名字。郎君才能安穩長大。”
包拯陰郁道:“嗯。”
兩人不再說話,一直沉默到入京。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合一,歪頭。休息一下,明天繼續還債。
碎碎念:
1、
範文正作參知政事,富文忠公作樞密副使,時盜起京西,掠商、鄧、均、光化軍,棄城走。奏至,二公同對上前。富公乞取知軍者行軍法,範公曰:“光化無城郭,無甲兵,知軍所以棄城,乞薄其罪。”仁宗可之。罷朝,富公怒甚,謂範公曰:“六丈要作佛耶?”範公笑曰:“人何用作佛?某之所言有理,少定為君言之。”富公益不樂。範公從容曰:“上春秋鼎盛,奈何教之殺人?至手滑,吾輩首領将不保矣!”富公聞之汗下,起立以謝曰:“非某所及也。”富公素以父事範公雲。據邵伯溫《見聞錄》,所稱光化軍蓋缪也,今從蘇氏《龍川別志》。以為張海,亦恐誤,今削去賊名。蓋慶歷間賊王倫起京東,掠淮南,張海起陝西,掠京西,不聞張海嘗過淮南也。範仲淹正傳亦指王倫,不稱張海。所載守令當誅者,不但仲約一人,今但從《別志》。王堯臣《麈史》記此事,亦與邵伯溫同,但稱王倫,不稱張海,伯溫蓋誤也。
——《皇宋通鑒長編紀事本末》
2、
張貴妃的妹妹在張貴妃活着的時候最高份位郡君,張貴妃死後升才人,卒年不詳,沒有追封。
張貴妃的侄女在整個宋仁宗時期,最後的份位也是郡君。宋徽宗時封為賢妃。
兩人都挺可憐的。張賢妃活得長,略好些。
不過看張賢妃一直活到宋徽宗繼位,就可以知道張賢妃入宮和承寵時年紀真的很小了,唉。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