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愧是夫子 二更三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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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不愧是夫子二更三更(
龐籍跑得太快,竟然與範仲淹前後腳進京。
而夏竦,早就回來了。
夏竦一見到趙暾,就流着淚下拜道:“老臣初一見殿下就滿心歡喜,原來是因為殿下是太子的緣故,這麽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趙暾見夏竦在演戲,忙配合夏竦。
他私下留夏竦吃飯,讓小叔叔親自下廚,将夏竦介紹給母親。
曹儛這時才知道,原來夏竦也是兒子的人,頓時胸膛都挺高了些。
她就說,暾兒做的事都對!
曹儛讓趙暾和夏竦單獨吃飯,昂着首離開,替趙暾處理那些并非軍國大事的政務。
唉,宗室又來要錢了。曹儛按了按太陽xue。
待母親離開後,趙暾才和夏竦開玩笑道:“夏翁,以後別彈劾富先生通遼通礦工了。”
夏竦差點把嘴裏的溫水噴出來。
他以袖掩面,笑得表情扭曲:“哈哈哈哈,好,我想個別的。”
趙暾無奈:“你能不能放過富弼?”
夏竦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放過他,他反而心底不安。太子放心,臣不會耽誤正事。”
趙暾更加無奈:“你彈劾的那些事,确實不會耽誤正事,誰會信啊!你除了惡心富先生,還有什麽用?”
夏竦正色道:“我就是惡心他。”
話說完,他自己再次忍俊不禁。
趙暾只能翻了個白眼,放棄勸說夏竦和富弼和好了。
夏竦笑着安慰趙暾道:“富弼在做正事時,我不會彈劾他,何況他不在京中,不會影響政務。我和範希文相處得還是不錯的。”
夏竦頓了頓,表情扭曲了一瞬:“範仲淹真好命啊。”
我怎麽又是副的!夏竦咬牙切齒。
趙暾笑道:“夏翁不是已經當過樞密使和同平章事了嗎?當過一日也是當過,夏翁也是宰相。”
“哼。”夏竦輕哼了一聲,心裏寬慰不少。
趙暾道:“再者,以陛下性格,等大宋事畢,肯定會将夫子再次外放,到時夏翁應該能再次拜相。”
趙暾這句安慰,夏竦卻沒有露出快意神色。
他嘆了口氣,皺着眉頭道:“暾兒,你要竭力讓範希文留在朝中。他的身體不好,恐怕外放不了幾年。”
趙暾嘴角彎彎:“嗯,我會盡力。夏翁也要留在朝中,你的身體也不好。”
夏竦沒忍住,十分僭越地擡起手,揉了揉趙暾的腦袋:“知道知道,我有好好養身體,也有督促清卿養身體。我的年齡也可以致仕了,還好清卿有點本事,能繼續為殿下所用。”
趙暾瞥了夏竦一眼:“你這就虛僞了。你或者夏清卿其中之一拜相,你選哪個?”
夏竦理直氣壯道:“我兒還嫩着,再外放幾年吧!”
夏竦說完,和趙暾一起笑了起來。
曹佑端來飯菜,見一老一小開懷大笑,不由苦笑。
如果暾兒和其他人一起大笑,曹佑只會欣慰。可和夏竦一起大笑……
曹佑深呼吸。範公快回京吧,暾兒已經夠促狹了,可不能跟着夏公學。
在曹佑殷切的祈禱下,範仲淹終于回京。
趙暾見到範仲淹時,以為自己已經足夠淡漠,不會再受情緒影響。
但他鼻頭一酸,“夫子”二字差點脫口而出。
狗皇帝還沒死,他不能表現得對範仲淹太友好。
範仲淹對趙暾拱手:“殿下,辛苦了。”
趙暾憋着眼淚,吸着鼻子,搖了搖頭。
群臣困惑。
他們猜到範仲淹“失蹤”那段時日,恐怕是教導太子去了。可為何太子見到範仲淹不僅沒有親近激動之情,還頗有些委屈?
範仲淹梳洗一番後,先去拜見皇帝。
在範仲淹拜見趙祯前,趙祯已經得知範仲淹和趙暾見面的細節。
他焦躁的心情稍稍緩和。
夏竦想讨好太子,但太子冷漠以對;範仲淹雖然曾教導太子,但太子似乎因範仲淹的隐瞞心生芥蒂。
他選的兩個宰執都會好好為太子做事,又不至于與太子太過親密。
範仲淹見到卧病在床的趙祯,即使他心裏對皇帝有再多埋怨,也悲從心來,忍不住哭了一場。
趙祯拍了拍範仲淹的手臂,氣若游絲道:“我、無事,輔佐太子。”
範仲淹叩首道:“老臣定肝腦塗地,竭盡全力輔佐太子殿下。”
趙祯說出這句話後,就已經很累了。他揮了揮手,示意範仲淹離開。
範仲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去尋了禦醫。
在尋禦醫的時候,他碰上了張貴妃。
張貴妃捋了捋鬓發,走上前恭維範仲淹。
範仲淹避開張貴妃的行禮,冷漠道:“朝臣不能與後妃相交,請恕臣先行離開。”
張貴妃臉色難看,幽怨地看着範仲淹離去。
範仲淹見到禦醫後,翻看了一遍皇帝的醫案。
他眉頭緊蹙,問禦醫道:“陛下為何病情一直反複?”
禦醫支吾不敢作答。
範仲淹問道:“許醫官在何處?”
禦醫道:“許醫官年紀大了。他一直守在陛下身邊,把自己累病了,正在家中養病。”
範仲淹起身去了許希家中。
許希不住咳嗽,面色蒼白,确實是病了。
範仲淹向許希詢問皇帝的病情。
許希煩惱地捏了捏眉間,道:“陛下的病不在身,在心。至于陛下是何種心病,我便不知了。但無論何種病,陛下都需要靜養。大宋正在危急關頭,陛下很難靜下心,而且……”
範仲淹困惑:“有何不能說?”
許希苦笑了一聲,道:“不是不能說,只是……唉。”
他深呼吸了幾下,又咳了幾聲,才開口:“陛下不能戒酒戒色。”
範仲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不敢置信道:“陛下都病成那樣,還不能戒酒戒色?”
許希無奈地點頭:“日日喝苦藥,紮針灸,陛下心裏可能太難受,所以偶爾會放縱。”
範仲淹氣笑了:“難道宮裏無人勸阻?”
許希又擡手捏了捏眉間,更為無奈:“宰執和谏臣雖然輪流照看陛下,但不能時刻盯着陛下。陛下說自己沒有接觸酒色,但哪瞞得過禦醫?”
範仲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跟着許希一同捏了捏眉間,道:“皇後敲打宮人也沒用嗎?”
許希壓低聲音道:“你剛回來,還不知道嗎?陛下不讓皇後殿下和太子殿下侍疾。皇後殿下和太子殿下住在瑞聖園。”
範仲淹再次失去了語言。
許希點到即止:“範相公,如今宮裏是張貴妃主持中饋。”
範仲淹張了張嘴。
他還能說什麽?無話可說!
範仲淹拖着疲憊的身軀,與王堯臣和梁适交換訊息。
王堯臣和梁适證實了許希的話。
皇帝一直好酒,常喝到通宵達旦,然後頭疼發作。幸而禦醫針灸技術高超,總能将皇帝的頭疼調理好。
卧病在床時,皇帝心中焦慮大宋江山,很難入睡。禦醫開了安眠的藥湯也不管用。皇帝便會在夜晚不能安眠的時候喝幾口酒。
他們能理解,有些病人就是禁不住酒,但皇帝還不禁房事,就實在是讓他們不知道如何說了。
偏偏皇帝咬死了已經禁了房事,禦醫的診斷只能說是懷疑,他們不能在晚上守在皇帝床頭,便無法勸阻皇帝。
他們詢問宮人,宮人也搖頭不語。
“掌管後宮的是張貴妃。宮人不敢開口。”梁适抓了抓自己的鬓發,疲憊不堪道,“若是皇後殿下……唉。”
王堯臣搖頭,道:“陛下不信任皇後殿下,我們卻不好開口,點明此事。”
範仲淹凜然道:“我來點明,我來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