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請将軍信我 二更三更((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宋人能逼死狄青,也能逼死曹佑。
梁乙埋讓西夏探子出手離間時,察覺遼人也動手了。
遼國在京城潛伏更深,收買的宋臣更多。
宋臣對遼國的懼怕,有幾分真實,又有幾分是拿錢後的演技?梁乙埋很好奇,宋皇知不知道此事。
離間計都是漢人老祖宗總結的計策,但宋朝是正人君子之國,不願意用那肮髒權術,只願意以德服人,打仗都要堂堂正正地打。或許高尚的宋皇和宰執,真不知道此事?
梁乙埋看戲看得開心,以為宋皇只能中計。
太子離京,并對外宣揚去讨好老丈人了。
他還宣揚,有人見不得他和妻子關系好,也見不得婆媳關系好。他這輩子最厭惡的就是夫妻離心,後宅不寧,絕對不能容忍此事。
京城百姓一點都不意外。
帝後都差點因皇帝和貴妃的絕美愛情死掉,他們怎麽會重蹈覆轍?
何況太子妃是狄棄疾的妹妹。狄棄疾曾經千裏奔赴友人,太子怎麽可能傷害摯友的妹妹?
京城百姓依照最樸素的價值觀,不能理解京中的謠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帝皇後都贊同的婚事,群臣鬧個什麽勁兒?
你們要鬧,也該在皇帝皇後贊同前鬧。聖旨都下了,你們罵狄家,不就是沖着讓夫妻不和去的嗎?
“說不定是西夏人乾的。只有西夏人才不想狄将軍好。”
“說不準哦!”
百姓本來是胡言亂語,誰知道皇城司還真抓出幾個在街頭巷尾傳謠言的西夏人。
朝野震驚。
以外戚之身暫領皇城司的曹佑将供狀收好,前往中書省。
料敵先機,情報為先。
宋金大戰,難道靠開大後再去猜對方的意圖嗎?
曹佑漠然。至少如今宋廷是真的有人收了錢,而不是沒收錢都要向着金人,連金人自己都震驚。
曹皇後此刻展現出十分淩厲的氣勢。
西夏探子棄市,西夏使臣全部遣送回西夏。
包拯自請再次出使。
這次他将章楶和章衡都帶走了。章惇則和狄諍一同,跟随在趙暾身邊為侍衛。
富弼很想去。
他是遼人的老朋友,還沒去過西夏。
夏竦嘲諷他:“你竟然在意虛名,重于朝政?朝中有西夏的探子,你難道不該趁機整頓吏治?”
富弼居然被夏竦嘲諷在意虛名,夏竦還讓他整治吏治,氣得他倒吸了一口氣。
富弼冷笑:“我整頓吏治,第一個整頓的就是你!”
夏竦冷笑了回去。你就現在嘴硬吧,等我拜相,我看你還怎麽笑得出來!
……
趙暾翻看着曹佑遞送來的京中消息。
狄青坐在他的對面,背後被冷汗浸濕。
狄青見過趙暾。
他以前對趙暾的印象只是一個很安靜的神童。
即使狄諍誇了趙暾再多次,因趙暾的年齡尚小,狄青仍舊只将趙暾當成很聰明的少年,想象不出趙暾超出常理的部分。
狄青不是不相信趙暾做過的那些事,只是和聽故事似的,沒有真實感。
直到趙暾坐在了他面前。
或許天賦名将都有很強的直覺,一眼就能看出別人的危險性。
趙暾從馬車中走下來,擡頭看了他一眼,狄青就感覺仿佛芒刺在背,頓時心提了起來。
趙暾有條不紊地分發下賞賜,在衆将士面前露了個臉。
将士都好奇地偷看年少的太子。
太子勞軍時,他們都很意外。
聽說太子很是年少,他不會被我們吓到?
“太子曾随曹小國舅南下平叛,聽說殺了南疆貪官一個人頭滾滾。”
“我不信,那肯定是曹小國舅乾的。以太子的年歲,他哪裏敢動手殺人?”
将士都不相信,直到見到趙暾。
當趙暾一身戎裝站在他們面前,久經沙場的将士一眼就看出,這位少年不僅命令別人動手殺人,肯定手中也早就有了人命。
他那氣勢,仿佛戰場上的小将,絕非深居後宅的柔弱之人。
狄青也吓得和狄諍說悄悄話。太子殿下不會真的親手殺過人吧?
狄諍無奈:“父親,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殿下從南疆回京時,曾親率侍衛替民剿匪。”
狄青喃喃道:“我那不是不敢相信嗎?”
狄諍道:“現在父親信了?”
狄青忐忑點頭,都忘記讓狄諍稱呼他為爹爹了。
宋朝雖然沒有太子勞軍,但太子或是皇子勞軍很正常,太宗皇帝雖然不是太子,但也曾在前線勞軍。宋朝的典儀裏有相關的禮儀章程。
文彥博身為前任宰執,将勞軍儀式早就準備妥當,只需要趙暾露面。
趙暾帶來的金帛也由文彥博和尹洙分配,無須趙暾勞心勞力。
走了個過場,鼓舞了士氣後,趙暾單獨與狄青見面。
宋朝的道德君子可能不知道離間計,但趙暾認為遼國和西夏可能不會坐視宋朝出現一位新的名将。
趙暾和曹佑商議後,曹佑就派人盯緊了西夏和遼國的使館。
趙暾将曹佑寫來的密信看完後,兩根手指頭輕輕按住密信,将密信推向狄青:“看吧。”
狄青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一字一詞仔細看完密信,冷汗越擦越多。
他看完後,擡頭看向趙暾,半晌不能言。
趙暾問道:“聽棄疾說,将軍常讀史,可曾讀過李牧的故事?”
狄青背後一寒,拱手道:“讀過。”
趙暾道:“三國的故事一定也讀過不少。”
狄青保持着拱手的姿勢道:“是。”
趙暾看向窗外,視線投向遙遠東方的天邊:“如今與戰國、與三國沒有區別。我朝不是如漢唐那樣抵禦蠻夷入侵,而是還未完成中原一統。所以你看過的歷史故事中的離間計,都可能發生在你自己身上。”
狄青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趙暾站起身,走到狄青身邊。
狄青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趙暾平靜的面容差點沒繃住,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狄青一驚一乍的樣子真有趣,怪不得歷史中會被急死。
趙暾站在狄青幾步遠,雙手平舉,對狄青深深作揖:“暾對将軍只有一個請求。請将軍信我,我絕對不是那等濫殺忠良的昏君。”
狄青忙把趙暾扶起來:“殿下何出此言!”
趙暾站直身體,直視着狄青驚恐的面容道:“只要将軍繼續打勝仗,今後會有無數敵國的探子收買朝臣,傳将軍功高蓋主的謠言。我請求将軍相信我。”
狄青連連保證:“殿下放心,臣絕對不會上當!臣對大宋忠心無二!”
趙暾反握住狄青的手,真誠道:“我不是懷疑将軍對大宋的忠心,而是希望将軍相信我對将軍的信任。無論有再多風言風語,将軍都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令忠臣蒙冤。”
他深呼吸了一下,拗出個自傲的笑容:“功高蓋主,首先要君主的功勞蓋得住。先唐太宗皇帝在位時,為何從未有人說誰功勞蓋了唐太宗這個主?我相信,在我治下國泰民安,無論哪一位名将名相功勞都蓋不過我。”
狄青看着少年飛揚的神色,心頭一暖。
他認真應道:“臣也如此認為。”
趙暾松開狄青的手臂:“将軍信我就好。”
趙暾收起笑容,雙眸重歸平靜。
他臉上的少年意氣褪去,雙眸重新回歸如淵似海的深沉,一眼看不見底。
狄青想,這可能就是史書中所寫的那些少年明君的模樣。
他鄭重抱拳躬身:“殿下護臣,臣粉身碎骨難以為報。”
趙暾拖住狄青的雙臂:“我不需要将軍粉身碎骨,只希望将軍能與……”
他眼眸顫了顫,聲音低沉但清晰:“能與朕共見太平。”
狄青渾身一震,不自覺地看向趙暾。
趙暾目光平靜,似乎沒覺察到他的自稱錯誤。
他似乎沒有自稱錯誤。
一年的監國太子,與一年的實權皇帝有何區別?
沒有區別。
但再沒有區別,太子也不該自稱“朕”。
太子膽敢在戍邊大将面前自稱“朕”,在人人皆以為是皇帝的心腹愛将狄青面前自稱“朕”,他是在暗示什麽?
狄青不敢想。
他垂下頭,想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卻無法欺騙自己的心。
當狄青咬緊牙關,要質疑太子的自稱時,趙暾伸長手臂拍了拍狄青的肩膀:“我已經與陛下議定,此次回京,陛下退位太上皇,我就該繼位了。我這第一個‘朕’,就自稱給你聽,以安你的心。狄将軍,這是皇帝的承諾,而非太子的承諾。”
是……這樣嗎?狄青茫然應道:“是,殿下。”
趙暾對狄青笑了笑,臉上的深沉緩和:“走吧,陪我逛一逛軍營。棄疾,你躲在門口乾什麽?”
狄諍被章惇推出來,鎮定地走到趙暾身邊,拱手答道:“臣為殿下侍衛,不敢遠離。”
“那就一同去吧。”趙暾高聲道,“章侍衛!你是不是也沒有遠離!”
轉身想逃的章惇趕緊回來。
趙暾對兩人颔首,伸手道:“狄将軍,請。”
狄青抱拳道:“臣不敢。殿下請。”短短一番話後,他竟有種虛脫之感。
作者有話說:
二更三更,50w營養液加更,欠賬-1。目前欠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