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帝刻薄寡恩 二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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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暾雷厲風行的執政風格,宗室中稍稍聰明一些的人,都不敢在這位剛即位的皇帝面前油滑。
趙暾是大宋第五代皇帝。真宗皇帝和太上皇帝沒上過戰場,是太平時期的皇帝。趙暾卻是和太/祖太宗皇帝一樣,敢于在戰場上厮殺。
想一想太/祖太宗皇帝的性格,哪個宗室敢撚趙暾的胡須?
趙宗谔真是佩服太上皇帝,給趙暾制造了這麽多困難。
看,趙暾從沒當自己是皇室中人,便對宗室毫無憐惜。他們這些出了三服的親戚,難道還能給這位剛知道自己姓趙不久的皇帝打感情牌嗎?
趙宗谔開了個頭,其餘宗室紛紛自剖心意,拍着胸脯支持趙暾削減宗室福利的行為。
只要趙暾松了讓宗室能夠自尋出路的口子,他們下一代就可以不要那個五歲開始的寄祿官了!
趙暾平靜地聽着他們大表忠心,繼續在腦海中梳理這些人的身份。
趙匡胤之子趙德昭和趙德芳這一代子孫中的主事者,趙匡胤之弟趙廷美一脈的主事者,只要在京城中居住的人,都到齊了。
趙廷美憂悸成疾;趙德昭被宋太宗訓斥後自殺;趙德芳雖然稱是病逝,但宋代筆記小說和民間傳說都猜測他是在兄長死後驚懼病逝,民間因此同情他,後世小說逐漸将他的形象塑造成“八賢王”。
三支宗室都不指望太宗一脈能對他們有多深厚的情誼。
碰巧趙暾對宋太宗一脈感情淡薄,他們可不立刻來表忠心?如果趙暾放開對宗室的限制,才表明太宗一脈對他們完全放心。
宋太宗這一脈都是年長的宗字輩。他們即将和趙暾出三服,從近親變成遠支,便開始為子孫着急了。
趙暾見了急忙來向他表忠心的宗室子弟的成分,發現自己之前想錯了。
他以為近支會為了擔任實權官職而背刺遠支,沒想到遠支才更支持他削減宗室福利。
宗俸來自蔭補而非爵位,而宗室最初蔭補都是一樣的低級官職。因為宗室不能補實缺,升官全靠皇帝主觀意願,那遠支就幾乎沒有升官的機會。
宗室另一個福利大頭來自皇帝的賞賜。這更是完全憑皇帝開心,遠支也很少撈到實惠。
反正皇帝再削減宗室福利,最基本的福利肯定不會削減,遠支也能吃到;宗室能自尋出路,貧寒的遠支就能卷讀書卷軍功。
遠支才是最支持趙暾的人。
趙暾露出淺淺的笑意:“說來真宗皇帝除太上皇之外的諸子皆早亡,我也無兄弟活着。再過一兩代,宗室皆我遠親了。”
趙暾笑得很和煦,宗室大臣脊背生寒。
趙允讓令諸子離開,自己陪侍趙暾左右。
他看着趙暾淡薄的笑意,感到了趙暾如笑意一般的涼薄。
或許這些宗室中,因趙宗實曾經被曹皇後養過幾年,又娶了曹皇後的外甥女,自家能勉強算與皇帝有點交情。
但這個交情能算上幾分,趙允讓不知道。
與其說自家與趙暾有交情,不如說與曹家有交情。等太上皇後仙逝,下一代皇帝還會認這個交情嗎?
或許不用等到下一代,趙暾自己都不一定認。
一個總角之年就能壓制皇帝,令太上皇後心甘情願将大權奉出,明明名義上還未親政,卻實際上乾綱獨斷的皇帝,誰敢賭他有幾分溫情?
趙允讓拱手道:“臣一定鼎力為陛下完成此事。”
他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就算被其他宗室指着脊梁罵又如何?
趁着皇帝看在太上皇後的份上,對他家尚且有幾分看顧,他必須抓緊機會,成為皇帝心腹。
趙暾掃了一眼在場的宗室,視線落在了趙允讓身上。
視線沒有重量,但趙允讓仿佛感到背上壓着千鈞之力。
“就拜托大宗正了。”趙暾道,“朕承諾,絕不會虧待你們。”
衆人皆起身下拜,感激涕零。
趙暾不信他們真的感激涕零。
如他們不信趙暾絕不虧待他們的承諾。
信與不信,結果都不會改變。
在朝臣還在思索,如何讓趙暾打消削減官員蔭補福利的意圖時,以判大宗正司趙允讓為首,衆多宗室聯名上書。
宗室言朝廷花銷過大,遼國和西夏又虎視眈眈。宗室願意削減自身蔭補和福利,以資助朝廷軍費。
滿朝嘩然。
遠在西北,文彥博正殺了一批試圖引起騷亂的兵卒,鼻間血腥味未消。
他看着從京城送來的書信,神情凝重。
文彥博為相期間,大開厚賞官員之門。有人勸說,文彥博不以為意。
他靜坐半晌,長長喟嘆。
大概志向高遠、能力強大的帝王,都免不了刻薄寡恩吧。
他回朝後,得改變作風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