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卿可以安心 一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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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暾點頭:“範公能看出來,富先生等人很快也能看出來。”
狄諍思索了一會兒,道:“我認可你的做法,但範公肯定很難接受。我相信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屠刀,但開了這個口子,将來的皇帝如果是徽欽二宗那樣的,或許會打着效仿你的名義,在朝中掀起腥風血雨。”
趙暾道:“就算我沒有開這條口子,昏君暴君也有的是法子禍國殃民。夫子雖然難以接受,也沒有勸阻我,就是支持我了。”
狄諍無語:“我想他不是支持你,只是你這一次哪怕目的對範公而言是壞的,但行事上無可指摘。”
趙暾得意地笑道:“我可擅長程序正義,面子工程了。”
狄諍問道:“我可以将你的回答告訴範純祐嗎?”
趙暾想了想,道:“我本來不想讓他為難,但……算了,還是告訴他吧。現在難受,比将來他自己琢磨出來後的難受程度少一些。”
狄諍笑着搖了搖頭:“我可不認為他會難受。”
暾弟低估自己了。
在與暾弟在望海縣朝夕相處的幾年,他們都改變了許多。範天成不一定會反對。
狄諍最煩趙暾動不動就拿“你們古人不懂”說事。
古人和未來人都活那麽多年,如果接受了同樣的教育,古人和未來人有什麽區別?
趙暾的言傳身教,怎麽會讓他們還站在原地不動?
狄諍告知範純祐後,不出狄諍所料,範純祐仍舊堅稱趙暾寬仁。
範純祐唏噓道:“沒想到陛下會擔心我生氣而不敢向我說實情。這有什麽好隐瞞的?”
狄諍道:“沒什麽好隐瞞的,他很信任我們,所以他還是告訴我們了。”暾弟才不是不敢,只是嫌棄解釋起來很麻煩。
狄諍知道,趙暾會輕易告訴自己這件事,是因為自己知道宋朝的昏暴之君是何等模樣。
不存在一個前面皇帝當好榜樣,後面的皇帝就會遵循好的祖宗家法,不變成昏暴之君的未來。
所以趙暾只要自己能堅守底線,狄諍就不在意趙暾的行事手段。
至于範純祐,他是論跡不論心。只要趙暾目前的行事不出錯,那他就不會去杞人憂天,後面的皇帝學壞了怎麽辦。
不過範純祐也沒有再找父親辯論。
他了解趙暾的真意後,就明白父親的擔憂也是對的。他與父親是見解不同,不能相融,誰也說服不了誰。何況父親的沉默,已經表達了支持。
一旬過去,如趙暾所料,肯自首者寥寥無幾。
朝臣的上書,多是朝廷不能與民争利,否則将民生凋敝的言論。
包拯在河北戍邊的時候,曾奏請皇帝退牧還田,将牧監的草地分配給百姓耕種。
此次,他卻反對輕輕放過侵占牟駝岡牧地的人。
“臣曾奏請太上皇帝廢于郓、同二州馬監,乃是因為河北諸馬監将馬分給郓、同二州馬監牧養,未逾一月,死者十有七八。郓、同二州馬監各侵占民田數千頃,卻難以養活駿馬,是以駿馬回歸河北諸牧監,馬監牧地給予貧困百姓耕種。”
“今牟駝岡非新設馬監,乃是從開國便設立。馬監內有萬餘匹駿馬,牧地本就不夠,侵占牧地的百姓也非貧苦,與郓、同二州大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論。”
“再者,即使朝廷要廢馬監為田地,也應該是朝廷下令,官吏執行,而非百姓擅自侵占。馬監擴大或縮減,可稍後再議。侵占皇家牧場者,不得不罰!臣願意審理此案!”
趙暾說包拯說得對,又給了五日寬限時間。
“五日之後,若再不将朕的旨意當回事,冒犯朕的威嚴,朕只能無奈重罰了。”
此令一下,終于有人繳納罰款,主動離開被侵占的田地。
趙允讓私下拜見趙暾,向趙暾請罪。
趙暾注視了趙允讓許久,待趙允讓汗流浃背後,才輕輕道:“無事,知錯就好。回去吧,此事與你無關了。”
他拍了拍桌案上堆得高高的文書。
一旬時間,他沒查清所有田地歸屬情況。又給了自己幾日時間,他才查完此案。
趙暾還有其他政務,這半個月時間,無奈只能熬夜加班。
希望以後這種事少一點。封建時代的熬夜加班只能點蠟燭,對眼睛不好。
趙允讓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第二日,又有人陸陸續續來請罪。
五日後,趙暾坐鎮開封府,開庭宣讀已經整理好的案卷。
侵耕皇家牧場者,抄沒家産,流放秦州。
趙暾宣讀時,禁軍圍了那幾戶豪右,破門直入。在群臣還在觀望皇帝初次審案的鬧劇時,一日之內,京城好幾戶占據了幾條街的豪右家破人亡。
這幾戶豪右的姻親面無血色。
他們正準備尋人一起上奏,痛罵皇帝暴虐殘忍時,皇帝的旨意到達。
“朕無意懲罰過重,不牽連姻親,罰一家即可。卿可以安心。”
他們頓時不敢妄動。
畢竟侵占皇家牧場确實是個罪責,皇親國戚勳貴高官即使侵占,也是推別人站在臺前,自己在後面收取孝敬。
陛下究竟手中掌握了多少證據?是否能證明他們也參與其中?
如果他們動了,皇帝是不是就要牽連了?
如果此案還在審查中,他們肯定會插手。可塵埃已經落定,他們再插手,似乎用處不大,還惹得一身腥,便躊躇了。
衆人不由喟嘆,明明拖沓了半月,他們以為此事不了了之了。陛下的動作怎麽會這麽準确這麽迅速?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要去醫院複查,可能會不更新。如果0點沒更新就是請假了,我争取明天更新。